读张抡《阮郎归》:真正的自由,是不向外求
文/雨之
第一次读到这首词时,正是一个人心浮气躁的午后。窗外车马喧嚷,手机里消息不断,心里像被无数根线牵着,东拉西扯,不得安宁。而张抡这几句词,像一盆凉水,轻轻地泼了过来。
“寒来暑往几时休。光阴逐水流。”,是啊,四季轮回不会为谁停下,时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我们焦虑、奔波、计较,可到头来,谁又能挡住流水?
真正击中我的,是那句“浮云身世两悠悠。何劳身外求”。人生如浮云,聚散无常,这本是老生常谈。但张抡接着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拼命向外去求?
这一问,问到了心里去。
我们活得太累了,不是因为生活本身有多难,而是因为我们总在求。求认可、求成功、求比别人好一点、求失去的东西能回来。求来求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永远在追赶的人。可那些真正让人安宁的东西,比如这一刻的月光,比如水边楼台上的一阵风,从来不需要去求,它们就在那里。
词的下阕给出了一种可能:“天上月,水边楼。须将一醉酬。”不是借酒消愁,而是以酒相酬,用一杯酒回应眼前的美好,不问得失,不求意义,只是沉浸其中。这种“陶然无喜亦无忧”的状态,是我向往却很难做到的。我们习惯了有喜才有意义,有忧才显深刻,可张抡说,无喜无忧,也可以很好。
最后一句“人生且自由”,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这个“且”字用得好,不是大张旗鼓地宣称“我要自由”,而是轻轻地、随缘地“且自由着”。不强求自由,反而得到了自由。
读完这首词,我问自己:那些我拼命去求的东西,真的非求不可吗?那些让我夜不能寐的焦虑,放到浮云流水面前,还那么重要吗?
答案慢慢浮现出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多少,而是不需要向外求多少。身外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而心内的安宁,才是自己的。
放下执念不是放弃努力,而是不再把快乐和意义寄托在不可控的事物上。寒来暑往,随它去吧;光阴流水,也随它去吧。我能做的,只是在某个夜晚,抬头看看月亮,对自己说一句:人生且自由。
附:南宋张抡《阮郎归·寒来暑往几时休》
寒来暑往几时休。光阴逐水流。
浮云身世两悠悠。何劳身外求。
天上月,水边楼。须将一醉酬。
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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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5-15: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