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39

如果说欺骗和隐瞒是一项罪名，黎朔不知道他们谁会最先被裁决。

“黎叔叔，黎叔叔。”

恶魔一般的低吟细若蚊呐，黎朔只匆匆瞥了一眼镜子便迅速移开了眼睛。

太荒唐了，那是自己吗？连带着赵锦辛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他也觉得无比虚妄。

“好端端的镜子，不用来照人，把它遮起来算什么？”

黎朔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如同一块浮木一般随着赵锦辛的动作起起伏伏，他知道自己需要面对这一切了。

不能再当做清醒地沉沦，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得清楚地认识到，leon和赵锦辛本就是一个人，而他，即便是再想要将他们划开界限，也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

他躲不过去的。

“黎朔，睁开眼睛，看着我。”

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卡住了他的下巴——黎朔顺势后仰，那只手又迅速撬开了他的嘴。

“leon……”

“你知道，现在不该这么叫我。”

黎朔的眼睛里蒙上水汽，镜子里俊美的青年笑着，笑着盯着他的脸，他的迷茫，他的渴求，全部被收入眼底。

黎朔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黎叔叔，宝贝，怎么把你爽成这样？”

黎朔呼出一口气，他有些受不住了。

“你们的药，应该快研究出来了吧？”

黎朔身体猛地一僵，茫然地盯着镜子里的赵锦辛看。

赵锦辛残酷地一笑，毫无破绽，拇指摩挲着黎朔的下巴，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按时间算着，应该是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leon用药，然后——除掉我。”

最后三个字被赵锦辛特意加重了语气，黎朔撑着舆洗台的手肘弯了下去，被赵锦辛一把捞起。

他仰起脖子去够赵锦辛的嘴唇，赵锦辛俯下身，用力地吮吸着他的唇。

“你就这么恨我吗，就那么爱着leon，恨到爱到，不惜要冒着风险给leon用药，也要除掉我，是吗？”

黎朔沉默着凝视他，没有作声。

“是吗？黎朔，黎叔叔……”

赵锦辛滚烫的泪水落在了黎朔肩胛，他什么时候哭的，黎朔有些怔然。

“你就那么讨厌我……”

赵锦辛不由地想到了两年前，他的病情越来越重，但黎朔对此却毫不知情。

不是因为他对他有所隐瞒，而是黎朔已经不在乎他的病了。

赵锦辛第一次发现leon只是作为幻想存在于自己的脑海，是在镜子里。

他盯着镜子看，盯着盯着，就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leon。”

镜子里的人好像弯了一下唇角。

赵锦辛那晚把整个房间的镜子全部砸碎，吵醒了睡梦中的黎朔。

黎朔穿着睡衣，他这段时间被赵锦辛折磨得瘦了不少，面对眼前景象，简直是惊惧交加。

他斟酌着开口：“赵锦辛，你……你在干什么？”
赵锦辛缓缓扭过头，踏过那一片废墟，一步一步走到了黎朔身边。

他一个用力，把人抱进怀里。

嘴唇嗫嚅着，小声道：“黎叔叔，我流血了。”

我流血了，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

赵锦辛觉得有些讽刺了，他的第二人格不但获得了一切他所渴求的，现在还敢在他的头上跳舞了。

最令他难过的，是他无意间意识到了黎朔在做什么。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赵锦辛想不通。

在他的思维里，一切想不通的，与自己相悖的，便通通是错的。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宝贝。”

黎朔安静听着，心脏却不免地抽痛。

“如果我和leon不再有任何分别，”赵锦辛残酷地笑了一下，“你还能坦然地恨着我，或者爱着他吗？”

不能。

爱与恨不能共生，正如毒蛇缠绕着毒苹果，青红交加，那是黎朔最不愿意做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