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8)
一行人拉拉扯扯地闯进银行。
林芬从程运泽手里抢过存单,嚷道——
“快帮我们看看,这张存单是不是真的?”
排队的客户不少,听见她的大嗓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大堂经理迎上来,礼貌地道——
“您好,需要办什么业务?先在这里排号。”
林芬恨恨地瞪了杨一敏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向取号机。
杨一敏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她跌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程运泽,态度出现松动。
她和刘素馨都知道,存单是假的。
她一个人养活全家,还要维持光鲜的外表、优渥的生活,根本攒不下钱。
如果真有一百万,她还用得着破坏别人的婚姻?用得着借子上位?
杨一敏受够了捉襟见肘的日子。
打工没有前途。
千辛万苦地爬到“创意总监”的位置,一个月也就两万块钱。
程运泽是她能够选择的、最平坦的捷径——
他长相英俊,谈吐幽默,有房有车,能赚钱,会理财。
嫁给他之后,她变成樱泽的老板娘,再也不用在职场上受气。
等她获取程运泽的信任,帮他打理公司和家事,随随便便从账上捞一点儿,就能养活父母和哥哥。
她看不上简樱。
但她羡慕简樱的好命。
她也想穿着一身名牌,享受员工们的吹捧。
她也想幸福地依偎在程运泽的身边。
杨一敏攥紧十指。
尖利的指甲掐进手心,带来疼痛,也令她清醒。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等程运泽把假存单递到柜台,她便再也无法抵赖。
更糟糕的是——
如果柜员报警,她还有可能惹上刑事官司。
她不想坐牢。
她必须保住这段婚姻。
杨一敏抬手握住程运泽的小臂,语气软化许多——
“运泽,咱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伪造金条是我不对,可是……”
“如果你妈没有打我嫁妆的主意,等婚礼结束,我把‘金条’锁进保险柜,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我呸!”林芬冲到杨一敏面前,吐了她一脸唾沫。
“好哇,你还想瞒我们一辈子?你拿我们当冤大头啊?”
杨一敏抹掉脸上的唾液,忍住脾气——
“在我们那边,新娘的嫁妆属于私房钱,婆家不能随便动用。”
“我想,你们这边也有这样的规矩。”
“既然存单和金条都是我的私房钱,跟你们无关,是真是假,有这么重要吗?”
林芬不留神说漏嘴:“放你妈的屁!”
“要不是你有这么多嫁妆,又怀了我们家的种,运泽怎么可能娶你?”
拉着程运泽的手紧了紧。
杨一敏忍气吞声,仰头盯着程运泽的眼睛:“运泽,是真的吗?”
“你跟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的嫁妆丰厚吗?”
程运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避而不答,直击要点:“存单也是假的,是吧?”
杨一敏变得这么低声下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万分不甘:“你一分钱嫁妆都没有?”
杨一敏跟他一样,选择回避。
她用攻击的手段保护自己:“我不也没跟你要彩礼吗?”
“你说我骗了你,可你不也骗了我吗?你爸不像退休干部,你妈也不像富太太。”
“他们跟我妈一样,都是农村人吧?咱们两家门当户对,我还是头婚,你不算吃亏吧?”
程运泽在盛怒之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
一百万和一小座“金山”不翼而飞。
杨一敏的声音不大。
可在他听来,句句都是嘲讽。
她在笑话他。
笑话他是个凤凰男,妄想迎娶千金大小姐,利令智昏,才被她钻了空子。
破锅配破盖,他没资格挑挑拣拣。
程运泽的自尊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不顾旁人的眼光,一把揪住杨一敏的发髻,把她拽到地上。
杨一敏尖叫着护住自己的脑袋。
金色的流苏滑落,被程运泽一脚踩断。
“什么都不用说了!”程运泽脸色铁青,“跟我去民政局离婚!”
他毫无怜香惜玉的风度,扯着杨一敏的头发,往门边拖行了两三米。
林芬颇觉称意,拍手叫好:“运泽,说得对,赶紧跟她离婚!”
“我不要这种满嘴瞎话的儿媳妇!跟她离婚!把阿樱找回来!”
刘素馨被程运泽的样子吓住,六神无主地瘫坐在地。
许多客户站起来看热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唤回她的心神。
刘素馨伏低身子,朝着程运泽“砰砰”磕头。
她磕得头发散乱,边哭边求:“姑爷!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能力,是我和我男人拖了小敏的后腿,没有给她准备嫁妆!”
“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你看在小敏怀着孩子的份上,别跟她离婚!”
杨一敏既觉害怕,又觉屈辱。
她望着卑躬屈膝的母亲,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杨一敏不敢跟程运泽硬碰硬,只能将矛头对准林芬——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说退就退,说换就换吗?”
“《民法典》有规定,如果女方在怀孕期间,男方不能离婚!”
“别说现在离不了,我生完孩子一年以内,他也不能离婚!”
林芬惊愕地张大嘴巴,磕磕巴巴地问——
“运泽,她说的是、是真的吗?”
程运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显然,他着了杨一敏的道。
杨一敏跪在程运泽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软硬兼施——
“运泽,我不该骗你,但这全是因为我太过爱你啊!”
“这些身外之物是假的,可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啊!”
“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吗?我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
“我还这么年轻,这么有能力,我能帮你赚很多很多钱,我这么个大活人不值一百万吗?”
程运泽望着杨一敏满是泪水的脸,只觉头晕目眩。
杨一敏的哭声越来越大——
“运泽,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以后全听你的行不行?”
“你忘了你有多么爱我吗?你忘了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吗?”
“再说……再说,你已经离过一次婚,再离一次,亲朋好友该怎么看你?”
“不提别的,你今天刚收了那么多礼金,总不能全部退回去吧?”
杨一敏最后这句话,戳中林芬的心窝。
“礼金不能退!”她在旁边着急地道。
“咱们订酒席花了那么多钱呢!”
程运泽直勾勾地瞪着杨一敏,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这时,杨一敏紧皱眉头,脸色大变——
“我、我的肚子好疼!真的好疼!”
她往身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鲜血。
“流、流血了!”刘素馨惊恐地爬起来——
“小敏!小敏啊!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林芬也慌了神:“哎呦,我的宝贝孙子可不能有事!”
程海荣发号施令:“运泽,快,送她去医院!”
程运泽挣扎片刻,僵硬地抱起杨一敏,大步朝外走去。
他的指间缠着杨一敏的头发。
被他扯断的头发。
那些头发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伸长、扭动、收紧。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美味的血肉。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两张结婚证如同有形的枷锁,禁锢他的身心。
他无法轻易摆脱这个狡诈、贪婪、恶毒的女人。
他无法立刻回到简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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