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哎的鸣銮
26-06-05 15:1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鸣銮超话)

  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8)

  一行人拉拉扯扯地闯进银行。

  林芬从程运泽手里抢过存单,嚷道——
  “快帮我们看看,这张存单是不是真的?”
  排队的客户不少,听见她的大嗓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大堂经理迎上来,礼貌地道——
  “您好,需要办什么业务?先在这里排号。”
  林芬恨恨地瞪了杨一敏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向取号机。

  杨一敏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她跌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程运泽,态度出现松动。

  她和刘素馨都知道,存单是假的。

  她一个人养活全家,还要维持光鲜的外表、优渥的生活,根本攒不下钱。
  如果真有一百万,她还用得着破坏别人的婚姻?用得着借子上位?

  杨一敏受够了捉襟见肘的日子。
  打工没有前途。
  千辛万苦地爬到“创意总监”的位置,一个月也就两万块钱。

  程运泽是她能够选择的、最平坦的捷径——
  他长相英俊,谈吐幽默,有房有车,能赚钱,会理财。
  嫁给他之后,她变成樱泽的老板娘,再也不用在职场上受气。
  等她获取程运泽的信任,帮他打理公司和家事,随随便便从账上捞一点儿,就能养活父母和哥哥。

  她看不上简樱。
  但她羡慕简樱的好命。
  她也想穿着一身名牌,享受员工们的吹捧。
  她也想幸福地依偎在程运泽的身边。

  杨一敏攥紧十指。
  尖利的指甲掐进手心,带来疼痛,也令她清醒。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等程运泽把假存单递到柜台,她便再也无法抵赖。
  更糟糕的是——
  如果柜员报警,她还有可能惹上刑事官司。

  她不想坐牢。
  她必须保住这段婚姻。

  杨一敏抬手握住程运泽的小臂,语气软化许多——
  “运泽,咱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伪造金条是我不对,可是……”
  “如果你妈没有打我嫁妆的主意,等婚礼结束,我把‘金条’锁进保险柜,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我呸!”林芬冲到杨一敏面前,吐了她一脸唾沫。
  “好哇,你还想瞒我们一辈子?你拿我们当冤大头啊?”

  杨一敏抹掉脸上的唾液,忍住脾气——
  “在我们那边,新娘的嫁妆属于私房钱,婆家不能随便动用。”
  “我想,你们这边也有这样的规矩。”
  “既然存单和金条都是我的私房钱,跟你们无关,是真是假,有这么重要吗?”

  林芬不留神说漏嘴:“放你妈的屁!”
  “要不是你有这么多嫁妆,又怀了我们家的种,运泽怎么可能娶你?”

  拉着程运泽的手紧了紧。
  杨一敏忍气吞声,仰头盯着程运泽的眼睛:“运泽,是真的吗?”
  “你跟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的嫁妆丰厚吗?”

  程运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避而不答,直击要点:“存单也是假的,是吧?”
  杨一敏变得这么低声下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万分不甘:“你一分钱嫁妆都没有?”

  杨一敏跟他一样,选择回避。
  她用攻击的手段保护自己:“我不也没跟你要彩礼吗?”
  “你说我骗了你,可你不也骗了我吗?你爸不像退休干部,你妈也不像富太太。”
  “他们跟我妈一样,都是农村人吧?咱们两家门当户对,我还是头婚,你不算吃亏吧?”

  程运泽在盛怒之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

  一百万和一小座“金山”不翼而飞。
  杨一敏的声音不大。
  可在他听来,句句都是嘲讽。

  她在笑话他。
  笑话他是个凤凰男,妄想迎娶千金大小姐,利令智昏,才被她钻了空子。
  破锅配破盖,他没资格挑挑拣拣。

  程运泽的自尊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不顾旁人的眼光,一把揪住杨一敏的发髻,把她拽到地上。
  杨一敏尖叫着护住自己的脑袋。
  金色的流苏滑落,被程运泽一脚踩断。

  “什么都不用说了!”程运泽脸色铁青,“跟我去民政局离婚!”
  他毫无怜香惜玉的风度,扯着杨一敏的头发,往门边拖行了两三米。
  林芬颇觉称意,拍手叫好:“运泽,说得对,赶紧跟她离婚!”
  “我不要这种满嘴瞎话的儿媳妇!跟她离婚!把阿樱找回来!”

  刘素馨被程运泽的样子吓住,六神无主地瘫坐在地。
  许多客户站起来看热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唤回她的心神。

  刘素馨伏低身子,朝着程运泽“砰砰”磕头。
  她磕得头发散乱,边哭边求:“姑爷!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能力,是我和我男人拖了小敏的后腿,没有给她准备嫁妆!”
  “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你看在小敏怀着孩子的份上,别跟她离婚!”

  杨一敏既觉害怕,又觉屈辱。
  她望着卑躬屈膝的母亲,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杨一敏不敢跟程运泽硬碰硬,只能将矛头对准林芬——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说退就退,说换就换吗?”
  “《民法典》有规定,如果女方在怀孕期间,男方不能离婚!”
  “别说现在离不了,我生完孩子一年以内,他也不能离婚!”

  林芬惊愕地张大嘴巴,磕磕巴巴地问——
  “运泽,她说的是、是真的吗?”
  程运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显然,他着了杨一敏的道。

  杨一敏跪在程运泽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软硬兼施——
  “运泽,我不该骗你,但这全是因为我太过爱你啊!”
  “这些身外之物是假的,可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啊!”
  “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吗?我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
  “我还这么年轻,这么有能力,我能帮你赚很多很多钱,我这么个大活人不值一百万吗?”

  程运泽望着杨一敏满是泪水的脸,只觉头晕目眩。
  杨一敏的哭声越来越大——
  “运泽,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以后全听你的行不行?”
  “你忘了你有多么爱我吗?你忘了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吗?”
  “再说……再说,你已经离过一次婚,再离一次,亲朋好友该怎么看你?”
  “不提别的,你今天刚收了那么多礼金,总不能全部退回去吧?”

  杨一敏最后这句话,戳中林芬的心窝。
  “礼金不能退!”她在旁边着急地道。
  “咱们订酒席花了那么多钱呢!”

  程运泽直勾勾地瞪着杨一敏,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这时,杨一敏紧皱眉头,脸色大变——
  “我、我的肚子好疼!真的好疼!”
  她往身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鲜血。

  “流、流血了!”刘素馨惊恐地爬起来——
  “小敏!小敏啊!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林芬也慌了神:“哎呦,我的宝贝孙子可不能有事!”
  程海荣发号施令:“运泽,快,送她去医院!”

  程运泽挣扎片刻,僵硬地抱起杨一敏,大步朝外走去。
  
  他的指间缠着杨一敏的头发。
  被他扯断的头发。

  那些头发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伸长、扭动、收紧。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美味的血肉。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两张结婚证如同有形的枷锁,禁锢他的身心。
  他无法轻易摆脱这个狡诈、贪婪、恶毒的女人。
  他无法立刻回到简樱身边。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