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舟是在晨跑的时候听见那个声音的。

“叮——恭喜宿主绑定‘告白人生’系统。请于24小时内选择一位在校女生进行当众表白，表白成功将获得丰厚奖励，表白失败则扣除一年寿命。”

他差点左脚绊右脚摔进花坛里。

稳住身体后，林景舟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然后冷静地在脑海里问了一句：“什么系统？”

“告白人生系统。宿主每完成一次告白任务，将根据告白对象的反应获得相应奖励。任务周期随机，任务失败惩罚——寿命减少一年。”

“多少？”林景舟脚步一顿。

“一年。首次任务为新手保护期，失败仅扣除一天寿命。”

一天？他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他现在十七岁，正值风华正茂，就算扣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为什么要找上他？

“本系统随机绑定校园内综合素质最高的在校生。经评估，宿主林景舟，全校第一，综合评分S+，符合绑定条件。”

林景舟沉默了一会儿。

全校第一就要干这种事？这是什么道理？

“校园内综合素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指长得好看成绩好身体素质也不错的那种？那他确实符合。但他从来不是会玩这种幼稚游戏的人，当众表白？他连话都不太跟女生说。

“宿主有24小时准备时间。”

“如果我不做呢？”

“默认任务失败，扣除一天寿命。”

林景舟想了想，一天寿命而已，他耗得起。正准备直接放弃这个离谱的任务，系统的下一句话让他顿住了。

“补充说明：本系统将长期陪伴宿主，本次任务为新手引导。连续三次放弃或失败，将触发惩罚叠加机制。”

“……什么惩罚叠加？”

“首次失败扣除一天寿命，第二次失败扣除一周，第三次失败扣除一个月，第四次失败扣除一年，以此类推。且每次任务下达后不可注销，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林景舟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短短三分钟内，从一个好好学习的正经剧本，变成了一部三流搞笑小说。

上午第一节课间，林景舟靠在走廊栏杆上，面无表情地思考人生。

他必须想出一个足够敷衍、足够安全、不会留下后患的表白对象。对方最好是那种性格温和、不会当众让他难堪的女生，最好平时没什么交集，表白之后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地做陌生人。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年级里比较低调的女生，正要把名单锁定在一个平时几乎不怎么出教室的图书管理员身上，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走来一个人。

黑色马尾，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脚步不快不慢。她旁边跟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而她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神情淡淡的。

沈栀。

年级第二。

林景舟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每次大考成绩出来，她都是那个紧咬在他后面的名字。第一和第二的差距不大，有时他只高了十几分，有时甚至只高了几分。他的班主任每次考完都会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林景舟啊，这次又是险胜，下次争取拉开差距。”

他对沈栀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只知道她成绩很好，不怎么说话，存在感不算强，但又确确实实地在每个榜单上占据着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位置。

她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继续往前走，步调没有任何变化。

但系统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平静地度过这一天。

“叮——检测到适配度极高对象。建议宿主优先选择该目标进行告白，成功率预估98.7%。”

林景舟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叫适配度极高？他和沈栀除了成绩排名挨得近，还有什么适配的地方？

“经系统分析，该对象与宿主在智力水平、性格特质、生活习惯等多个维度上高度契合。建议采纳。”

林景舟不为所动。他才不管什么适配度，他要找的是最安全、最不容易出问题的对象。沈栀虽然看起来性格挺稳的，但万一她当众拒绝他呢？年级第一向年级第二表白然后被拒绝，这种八卦传出去，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里混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划掉，下课铃就响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午休时间，广播站突然插播了一条通知：“高二三班林景舟同学，请到广播站来一趟，有人给你点了一首歌。”

林景舟愣了愣，他没点过歌，也没听说谁会给他点歌。出于好奇，他还是去了广播站。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对着麦克风说出你的真心。”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广播站的麦克风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开关，他随手拿起纸条的动静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

然后他的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不是他想说话，是系统在操控他的语言中枢。就像有人拿走了他嘴巴的控制权，自己开始运作。

“我喜欢沈栀。”

四个字，清晰、沉稳、掷地有声。

整个校园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起哄声。

林景舟僵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想解释，想否认，但系统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注意你。你认真学习的样子很好看，你皱眉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听着自己嘴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这些话，内心已经崩溃成了一片废墟。这不是他，这些话他一句也没说过，甚至没有想过。但系统模仿他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声线平稳而温柔，听起来就像是某个深情少年在诚实地剖白内心。

“每次考试我都希望你能考得好一点，因为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上台领奖，我就可以站在你旁边多看你几眼。”

林景舟在心里疯狂呐喊：我没有！我每次考试都祈祷她考差一点这样我的第一就能稳住了！

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

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人，从窗户往下看，操场上不少人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广播室的方向。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有人已经开始在班级群里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全校第一向全校第二表白了！！”

“这也太勇了吧，广播告白，这是哪个年代的操作？”

“关键是人家说得好真诚啊，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

“你们看沈栀了吗？她在教室里的表情！！！”

高二一班教室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沈栀。

她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广播里的声音传来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睫微微颤了颤。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她，有人在偷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比她还激动地攥着拳头。

沈栀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她先是皱了皱眉，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嘴角轻轻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躲避众人的目光，只是垂下眼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翻书的那只手微微有些发抖。

广播里，林景舟的告白还在继续。

“沈栀，我喜欢你，从名字到本人，从成绩到性格，从头发丝到手指尖，全部喜欢。”

林景舟闭上眼睛。

他完了。

十几分钟后，当系统终于心满意足地交还了他嘴巴的控制权时，林景舟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广播台前对着麦克风说：“刚才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是——”

“叮——任务完成。评价：S级。告白效果极其显著，目标对象产生明显情绪波动，校园传播覆盖率98.3%。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超级大脑状态卡×1（效果：24小时内智力提升至120%）。”

与此同时，他原本要说的话被系统直接消了音，麦克风里只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广播就彻底断了。

林景舟站在广播站里，攥着麦克风的手慢慢收紧。

他现在很确定，这个系统的目的就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他的几个室友冲上来，脸上带着那种“兄弟你太牛了”的表情，七嘴八舌地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栀的、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

林景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然后坐回座位，翻开课本，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但他的大脑根本不配合。

他在想一件事：沈栀会怎么反应？

她会生气吗？会觉得被冒犯了吗？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就当听了个笑话？

他心里隐约有点不安。不是因为在意她的看法，而是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后续的流言蜚语会让他烦不胜烦。

放学的时候，他终于等来了沈栀的回应。

他在车棚取车，刚弯腰开锁，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到了旁边。他直起身，发现沈栀就站在他面前，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校服外套，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景舟心头一紧。

“林景舟，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

林景舟愣了一下。他当然不知道，他对沈栀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成绩好，住在城南，每天骑自行车上学。

沈栀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我爸叫沈鸿远。”

林景舟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栀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他。林景舟低头一看，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写着“本市最大安保集团‘远辰’董事长沈鸿远谈行业发展”。

最大安保集团？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安保集团”这四个字在某些语境下，有另外一层意思。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沈栀收回了手机，叹了口气：“简单来说，我大伯管着城北，我三叔管着城南，我爸虽然名义上做正经生意，但实际上整个城市的地下产业都姓沈。”

林景舟终于听懂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这个信息。年级第二、安安静静的沈栀，是当地黑道家族的大小姐？那个他每次考试都祈祷她考差一点的人，是黑道大小姐？那个他今天在广播里对着全校师生深情告白的人，是黑道大小姐？！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

“所以你今天的广播，是认真的吗？”沈栀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景舟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解释那是一个误会，是系统操控他干的，他根本不想招惹任何人。但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了提示音。

“警告：否认告白行为将导致任务评级下降，已获得奖励将被收回。建议宿主保持告白真实性。”

他闭上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让他想当场去世的话。

“当然是认真的。”

他不是自愿的。真的不是。

沈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审视，带着一点点探究。

“你知道上一个说喜欢我的男生后来怎么样了吗？”

林景舟摇头。

“他转学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林景舟后背一凉。他没问为什么转学，因为他怕听到的答案会让他晚上做噩梦。

沈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冷淡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暖色。

“你的胆子确实很大。”

这是她那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景舟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剩下的那点寿命，可能也不够用了。

晚上回到家，林景舟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发呆。他试图理清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了，他被逼着向年级第二的女生表白了，那个女生是黑道家族的大小姐，而他现在因为系统的威胁，不得不维持这个告白是“认真的”的谎言。

更糟的是，系统又发布了新任务。

“下一阶段任务：维持告白对象的关注度。请在七日内与目标对象建立实质性互动关系，至少完成一次非学术类的私下交流。任务奖励：体质强化卡×1。任务失败惩罚：扣除一周寿命。”

林景舟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一点都不想和沈栀建立什么实质性互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完平凡的一生。但现在，他的人生轨迹被一个喜好恶作剧的系统彻底扭转了。

他开始查沈栀的家庭背景。

网上的信息不多，但零零碎碎拼凑起来，还是能看出一些轮廓。沈鸿远，远辰集团董事长，名下产业涉及安保、地产、物流等多个领域。官方报道里他是一位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但在一些论坛的只言片语中，有人提到沈家在本地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林景舟关掉网页，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沈栀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当然是认真的”——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说出来？虽然他是在系统的威胁下说的，但他完全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比如“我是真心的但不是那种真心”之类模棱两可的话。可他没有，他直接说了“当然是认真的”。

系统说得对，他可能确实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判断力。

第二天上学，林景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走在走廊上，有人对他吹口哨。去食堂打饭，阿姨多给了他一个鸡腿，说“小伙子挺有勇气”。甚至连班主任都在课堂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课后把他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景舟啊，喜欢一个人是好事，但学习也不能落下，毕竟你现在还是年级第一，要稳住。”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想他稳不住了，他的心态已经碎了一地。

而沈栀那边，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她没有刻意避着他，也没有故意出现在他面前。早读课的时候她在自己的教室里安静地看书，课间的时候她偶尔会去走廊接水，路过他们班门口时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偶尔会看他一眼。

就是那种很短暂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注视。林景舟在一次转头的瞬间抓住了她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沈栀没有躲开，也没有笑，只是那样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林景舟的心脏跳了一下。

只是一下。他觉得那应该是恐惧导致的，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接下来的几天，他绞尽脑汁地想完成系统的任务——“非学术类的私下交流”。他想了无数种方案，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去一班找她，问她借一支笔或者一块橡皮。但太刻意了，而且“借东西”算不算学术类？系统说的是“非学术类”，那就是要聊和学习无关的话题。

他该跟她聊什么？聊她爸的生意？聊城南最近安不安全？还是在校园里随便找个人偷偷问一下沈家大小姐平时喜欢什么，好投其所好？

每一种方案都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事情在第三天出现了转机。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二一班和高二三班被安排在了同一块场地。男生踢足球，女生打排球。林景舟不会踢足球，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好吧，他其实是在偷偷观察沈栀。

沈栀在打排球。

她运动能力不算突出，但接球的姿势很认真，每次接到球都会微微抿一下嘴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头发在运动过程中散了几缕出来，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扣球打得太猛，直接朝场边的林景舟飞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排球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眼镜掉在地上，林景舟眯着眼在地上摸索，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他听到有人在笑，有人跑过来帮他捡眼镜，但递到他面前的那只手比其他人快了一步。

“你的眼镜。”

是沈栀的声音。

林景舟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她手里拿着他的眼镜，镜片碎了一片。

他接过眼镜，本能地说了一句“谢谢”。沈栀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你鼻子流血了。”

林景舟摸了摸人中，手指上沾了血。他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两下。

周围的同学都识趣地散开了，操场边的台阶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太远的距离。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沈栀开口了：“你那天在广播里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林景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没有了眼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大致轮廓和那件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校服。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道提示音，但他没有去细听。他的大脑在处理一个更紧急的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说谎，但实话——“那些话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操控我说的”——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他也不想承认那些话是真的，因为他和沈栀的交集本来就少得可怜，说喜欢她未免太过牵强。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猜。”

沈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猜谜。”她说。

林景舟把碎了一片的眼镜架回鼻梁上，世界依然是模糊的，但她的轮廓清晰了几分。他忽然觉得看不清也好，至少他不会因为她的表情而紧张到说不出话。

“那你觉得呢？”他反问。

沈栀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小石子。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个冷淡规矩的沈栀不太一样，多了一点少女的稚气。

“我觉得你不像是会说那种话的人。”她最终说道。

林景舟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表达什么？是在质疑他的告白不够真诚，还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但我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她补充道，“所以不用太在意。”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转身往球场的方向走去。

林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沈栀。”

她停下来，微微侧过头。

“如果我说，广播里那些话确实不是我的本意，”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正式，“但我也不后悔说出口，你信吗？”

沈栀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操场，扬起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她背对着夕阳，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我信。”她说。

然后她走了。

林景舟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包纸巾，心跳得有些快。不是恐惧的那种快，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叮——任务完成。评价：A+。已与目标对象建立实质性互动，双方情感共鸣度78.4%。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体质强化卡×1（效果：永久提升身体素质20%）。下一阶段任务将在适当时机发布。”

林景舟把纸巾塞进口袋，仰头看着天空。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橙红色，云层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系统也不是完全在害他。

至少，它让他注意到了沈栀。

那个安安静静地待在他名字下面、永远排在第二的女孩，原来有这么多的秘密。她笑起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她生气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平静？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对那天广播里的告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发现自己想知道这些答案。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而是因为，他想知道。

林景舟把碎了一片的眼镜摘下来，对着模糊的世界笑了一下。

好吧，也许他确实有点心动。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