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谁都想逃的小玫瑰
26-06-05 12:26

《方圆八百米》第八集:失策

陈辉在第八集经历了“死亡—放弃—舍不得—活过来—装死—活过来”的循环,最终选择从“缓冲区”中走出来,对松格说出“我是装的”。这一集呈现的是陈辉在绝境中学会了用“死”来争取“活”的空间。

第八集的开篇,是一辆损毁严重的红色出租车正在燃烧,车里陈辉和霍开明昏迷不醒。霍开明醒来后,挣扎着下了车,转身看了几眼副驾驶座上不省人事的陈辉,同时“目露凶光”。远处传来警车声,他仓皇逃离。霍开明当然不会救他,也没有时间继续补刀,选择了放任他在火中等着被烧死。

陈辉从火中被救出来,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被送往医院时,已失去生命体征,瞳孔放大、脉搏全无。第八集最核心的场景,不是燃烧的车,不是彩姐的坦白,是陈辉在抢救室里的闪回。不是简单的“回忆”,是他在生死边缘的自我审判。在抢救的紧要关头,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分为三类:

第一类:痛苦、崩溃、绝望的画面,导致他放弃求生。
这类画面是他犯罪以来所有创伤、失败和自我审判的浓缩,包括:陆元与霍开明逼迫他的残酷情景;自己丢失笔记本后崩溃大骂“我是废物”的情景;自己砸碎镜子、看着镜中破碎自己的情景;松格被霍开明绑架、用刀威胁的情景。这些是他的“失败”,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无力感,最终说出“松格,我好累”,泪水溢出,放弃求生。这是他对自己、对命运的彻底投降。他知道自己犯罪了,知道伤害了人,知道回不去了,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自己,所以他选择“放弃”。

第二类:美好、温暖、充满生命力的画面,驱使他重新点燃求生渴望。
这类画面是他与松格之间最纯粹、最快乐的记忆,以及生命不屈的象征,包括:和松格手拉手开心滑冰的情景;一起过生日的情景;抱着松格、拉着松格的手开心的情景;和松格一起在高塔上看着希望之光憧憬未来的情景;高松格如春风拂面温柔地笑着喊小辉的情景。这些都是回不去的回忆了,陈辉在生死边缘选择想起它们,是种自我欺骗,他想活在那个“只有爱、没有罪”的世界里。

第三类:生命挣扎本身的象征
这类画面是隐喻,包括挣扎的金鱼和看向希望之光。其中,“金鱼拼命挣扎”的画面看似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美好”,但它代表的是生命本身的顽强,即使离开了水、躺在碎玻璃旁,金鱼仍在挣扎,没有放弃。这个画面与陈辉自己的处境形成镜像:他也在“地上”,也在“濒死”,但金鱼还在动。它唤醒的不是快乐,而是不甘心,他还没有陪松格走到最后,还没有看到“希望之光”真正亮起来。高塔上的“希望之光”是他们一起命名的,但“希望”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他还不想放弃。

这三类画面在争夺他的意志,分别对应着“死”的理由和“生”的理由。第一类说“放弃吧”,第二类说“你还有爱”,第三类说“你还没死透”。最终,第二类和第三类压过了第一类。他不是被“纯洁的爱”救活的,他是被自己选择记住的、过滤过的、只保留了爱的那一面的记忆,以及“金鱼还在动的生命本能、对未来还留有希望”救活的。他说“松格,我好累”,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犯罪了,知道自己伤害了人,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自己。所以他选择“放弃”,不是勇敢地死,是疲惫地“不活了”。

陈辉被抢救过来了,但他像木头人一样对外界事物毫无反应,不是植物人,他的眼睛睁着,但他“不在”,他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了”。表面的原因,他经历了濒死,脑子里有血块,医生说能否醒来看他自己对血块的吸收程度,这是生理上的。深层的原因是他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面对。他选择了一个“中间状态”:身体活着,但“自己”不在,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所以先不反应。这个“不反应”给他争取了时间:警察不会审讯一个“没醒”的人;霍开明以为他快死了,暂时不会来找他;父亲忙于搜捕霍开明,顾不上追问怀疑的事;松格和母亲忙于照顾他,不需要他“表演正常”。所有人都被挡在了“缓冲区”之外,他在里面,安静地、不被任何人打扰地,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这不是纯粹的逃避,是求生本能的延续。他在濒死时选择了“活”,但“活”之后呢?他还没有想好。所以他先“不活”。装作对外界事物没有反应,就是最安全的“不活”,不用说话,不用做决定,不用面对任何人。他把“活过来”这件事分成了两步:先让身体活过来,然后等想好了,再让自己活过来。

陈红兵给他擦身,说“爸爸要让你和松格一辈子快快乐乐的”他“依然毫无反应”。爷爷紧紧拉他的手,轻轻拍他的脸,他还是没有回应。他不是听不见,他是不敢回应,回应了,就要面对。

当松格伤心痛哭时,一只手轻轻盖在她放在陈辉肩头的手上。陈辉的声音响起:“松格。”然后他说:“我是装的。”不是“我醒过来了”,不是“我好了”,是装对外界没有反应,选择“装”,可以不用面对。但他听到松格哭的很伤心,又选择“活过来”,其实不是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面对,是因为松格的哭让他听不下去了,在此刻他无法再继续“装”下去了。

陈辉说“我是装的”的时候,就是他从缓冲区走出来的时候。他承认自己一直在“装”,装对外界没反应。他需要时间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所以他对所有人“装”了。他对松格“不装”了,也有松格是共犯的原因,她需要知道真相。他说“我是装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但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在逃避,但现在你哭了,我装不下去了。”这也是陈辉的“新计划”的开始。

第八集里的陈辉,经历了濒死,选择活下来,选择了“装病”作为缓冲区,为自己争取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他也不是“被爱救活的”,是被自己筛选过的记忆和挣扎的生命本能救活的。从第八集结尾开始,他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真的,哪怕那些“真”里,还有他接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收拾的烂摊子。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