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kie_Leung
26-06-05 08:48

从持有的世界观里分析AI的状况:

休谟的AI:调取过往的深渊
休谟会追问为什么未来会像过去一样?模型的能力来自历史数据,数据中的规律被压缩成参数,再被投射到未来,可过去的成功无法证明在未来也有效。调取模型越准确,休谟的怀疑就越无法回避。

康德的AI:理性的边界
康德会追问AI究竟知道什么?AI确实可以更高效地整理现象,却永远无法抵达物自体。当一切问题都能得到流畅的回答,理性存在疆界在模糊。康德所珍视的是知道自己不能知道什么的能力。

波普尔的AI:证伪的危机
波普尔关心的是错误如何被淘汰。知识的增长依赖证伪,可AI让观点的生产变得无限廉价。错误因为证明过剩而无法清除。问题因为候选真理越来越泛滥。科学面对的除了教条,还有指数级的噪声。

海德格尔的AI:存在之问的消失
技术决定了世界如何向人显现。当世界被系统转化为可处理的信息时,人也开始用同样的方式理解自己,但人类自己并不是机器啊!存在之问不仅没有被回答,它还失去了被提出的机会?

尼采的AI:舒适的胜利
尼采会怀疑人类是否还愿意超越自己。价值是创造出来的,创造意味着在没有答案的地方开辟道路。AI似乎让不确定变得难以忍受。没有人被强迫使用AI,只是有了AI之后,人类把自己收敛得很平。

阿伦特的AI:判断力的退场
判断意味着在没有标准答案时作出选择,并愿意承担责任。AI时代的选择依旧由人完成,但判断过程逐渐消失。思考与判断被算法以最优概率取代,责任仍然存在,只是越来越难以找到承担责任的人。

福柯与德勒兹的AI:控制社会的成熟
福柯研究规训如何塑造主体,德勒兹研究规训如何演化为控制。AI让这一演化走到终点,人类以为自己在选择,实际上选择空间已被提前塑形。最自然的控制就是让人类把控制内化为是自己的意愿。

施米特的AI:主权的隐身
施米特认为政治始于决策,但技术帮助政治实现数字治理,万事万物被纳入连续的概率分布之中。如果所有决定都表现为技术优化,算法常态与例外状态的悬置?但决策越来越不以主权的形式出现。

波兰尼的AI:默会知识的退化
波兰尼提醒我们知道的永远多于我们能说出的。AI确实擅长处理显性的知识,当答案总能容易获得,当判断能被持续外包,人类便会慢慢遗忘那些无法被语言表达的东西,退化的是获得它们的能力。

斯蒂格勒的AI:记忆的外部化
斯蒂格勒把技术理解为记忆的外置器官,每一次外部化都伴随着内部能力的退化。当所有答案都来自即时调用时,知识仍然存在,个体维持这些能力的却可能消失了。记忆与代际传承的断裂……

韦伯的AI:铁笼的柔软化
韦伯担忧的是工具理性最终吞没价值理性。AI可以使目标变得越来越清晰,却无法告诉人类价值追求是什么。铁笼依然存在。只是它不再冰冷又压迫,甚至体贴周到,更甚至是人类主动住进去的。

杨小凯的AI:分工的尽头
AI让个体能在极窄领域深耕,同时将边际生产率指数级放大。但分工红利被锁定在平台的超边际最优状态,所谓的个体解放只是更精巧的分工锁定,这个铁笼比韦伯的那一个更难被撼动也更隐身。

布尔迪厄的AI:新的文化资本
布尔迪厄看到的是阶层。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产生新的资本获益阶层,新的不平等因此出现。只不过AI这轮的鸿沟包裹在技术平权的叙事之中。场域悄然划定,新的支配关系被包装成纯粹的能力差异?

奥斯特罗姆的AI:自治能力的萎缩
奥斯特罗姆的发现是人类能够治理自己。数字技术以便利之名将多元社群圈定为新的治理领地,面对面的协商在悄无声息中退化,AI时代更让人觉得没有必要去参与了,解决问题的能力已悄然萎缩。

弗洛姆的AI:自由的逃亡
弗洛姆会追问人为什么渴望把自己的判断交出去?自由并不像想象那样令人向往,自由与责任并存,AI恰好回应了这种责任焦虑。人类感觉自己比任何时代都更加自主,却越来越少承受选择的重量。

加缪的AI:荒诞消解的悖论
加缪看到的是人与世界之间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缝。人渴望意义,世界保持沉默,荒诞由此产生。人之所以成为人,正在于有勇气直面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清醒地活在每一个碰撞里。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