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看了電影「大濛」,影像像浸了水的宣紙,在腦中慢慢洇開,後勁綿長得很。想著該再看一遍,才敢說半句體會⋯⋯
潮州市場檔口的店主說,現下的薄殼還未到最肥碩的時候,再等等,有聽說過六月薄殼勝肥鵝,殼里的嫩肉會鼓得像初夏的漿果。前日試著傍晚下單,昨日中午便到了。拆開時還帶著潮汕的海風氣,特意囑店主搭一瓶普寧豆醬,那醬是潮州菜的魂,咸鮮里藏著發酵的暖,有它的存在,所有的鮮味便醒了⋯⋯
有人說潮州菜為中菜之首,沒有好好吃遍,也未必全然認同。可那些藏在老街里的粿條店和灶火不熄的小館,確是我認識潮味的窗。只是我始終碰不得滷味,再金貴的獅頭鵝擺在眼前,也動不了筷子,並非嫌鹵汁不夠香,實在是打心底里抵觸家禽的頭、頸,像某種固執的結,解不開,也不必解⋯⋯
說起潮味,上海城裡倒有兩處可去的潮州菜館,菁禧薈,或是它家副牌瑰禧。菁禧薈貴的不只是價目與裝潢,更是食材的講究,老闆對食材的把控到了近乎執拗的地步。這樣的餐廳我是歡喜的,同樣也蠻適合我這樣獨自出門吃飯的群體,豐儉由人,倒也自在⋯⋯
昨日亞楠從上虞回來,拎了一籃自家種的菜:紫亮的茄子,沾泥的土豆。加上一箱潮州來的鮮貨,廚房有著海味混著土產的青氣,午餐便自然而然地支起了鍋⋯⋯
只是上海的燃氣總不太乾淨,每次燜釜飯,砂鍋底總要熏出一圈黑漬,擦也擦不去。明明是同款的砂鍋,同樣的米水比例,偏生做不出館子里的光景。想來,灶火的差異,原是煙火氣的底色不同⋯⋯
午餐的結果終究是差了些,釜飯的鍋巴沒結成,薄殼多放了一勺鹽,蠔肉跑蛋也咸了半分。好在黃蜆的清湯尚算妥帖,只是忘了入姜絲。這一桌飯,不算砸,卻也說不上滿意。夜間臨睡前復盤,才找出癥結竟在燜飯之初,不自信的結果,也就燒不出篤定的滋味⋯⋯
接下來的日子,且在家慢慢試吧。總得燜出一鍋完美的釜飯。米粒顆顆分明,鍋巴金黃脆生,掀蓋時熱氣湧上來,能看見細密的油光在飯尖上跳。那樣的飯,才配得上潮州檔口的店主說的越來越肥的薄殼,也配得上這慢悠悠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