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子-艺术软糖
26-06-05 08:06

【 创建“Yes文化”】

前几天,在学习社区看到一位学友分享她对孩子幼小衔接的焦虑。字里行间,是真实的紧张感。学友们纷纷支招,因为大家都经历过同样的感受。

我们不妨来试着拆解这种情绪。入学前的焦虑,原因之一往往是担心孩子“跟不上”;深挖一层看看,有没有可能是更古老的恐惧在作祟呢:害怕孩子撞上那位强大的“否定先生”,被批评、被比较、被否定,因为犯错而自卑、退缩、失去光彩。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担心孩子,其实可能是在担心孩子会经历我们曾经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位“否定先生”,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我们都是听着“别闹”、“太危险”、“先好好学习”、“等你长大再说”……长大的。这些话背后有它的历史逻辑:农耕文明需要秩序,应试教育追求效率,资源曾经紧缺,父母那一代大概率吃过苦,最怕孩子走弯路……“稳当”无形中成了最高价值,“试错”则变成一种奢侈。

久而久之,我们关闭了好奇心,学会了等待指令,学会了害怕出错。但只要“害怕出错”的心理底色还在,我们就很难真正从心底里理解、支持孩子去探索和成长。让我们焦虑的,真的是孩子吗?还是我们自己内心那位从未离开的否定先生呢?

我曾读到科幻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的一段话,大意是:混乱并不是坏事。混乱说明事情在发展、在进化、在进行有生命力的自我调节。如果一切都绝对井然有序,那往往意味着停滞。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混乱本身,而是我们面对混乱时采取什么态度。是本能地收缩、防御、否定,还是带着好奇去寻找新的可能性?

去年我们刚搬到科罗拉多时,正赶上一段颇为动荡的时期。好友说,馨子在最混乱的时候来了。但我并未感到恐慌,因为老迈说过一句话让我一直记着:“This is Yes Land. 我们要把注意力放在可能性上,而不是被现状定义。”

这句话,其实也是我们家庭文化的底色。

否定文化关注的是困难、成本和失败的代价;Yes文化关注的是可能性、路径,以及共同解决问题的过程。两者的差别,不在于是否面对既定的现实,而在于选择从哪个方向出发。

举一个微小的例子。前两周骁骁自学科学课时,想亲眼看看“磁铁穿越铜管因电磁感应而减速”的实验。那段时间,我正在准备跨州搬家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在这边买一根管径合适的工业铜管,价格也并不便宜。但我没有在网上找个视频了事,而是买了磁铁,开车带他四处找建材店,在堆满管材和五金件的地方寻觅,终于找到了一根合适的铜管。骁骁当场就在店里做起了实验。当磁铁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缓缓滑落的那一刻,他眼睛里闪着惊奇的光。

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平常事,但它传递的信息是:你的好奇心值得被认真对待,条件再有限,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老迈对我也是如此。无论我冒出什么想法,他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质疑,而是:“Let's make that happen.”有困难,我们就一起想办法。他从未让我觉得梦想会因为年龄增长或环境变化而遥不可及。我们是在一起变老,但我们依然可以像孩子一样构想未来。

我们之所以在幼小衔接、升学、青春期等每一个成长节点都那么焦虑,本质上可能是因为心里还住着那位总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否定先生”。默认“孩子不能出错”,默认“出错就会很严重”,默认“我必须提前帮他把所有坑都堵上”。于是,每一个新阶段都像一场必须零失误的考试,父母和孩子都绷得紧紧的。

但孩子天生就是来探索、来试错的。犯错不是Bug,而是成长的标配呀。当我们把默认设定从“孩子不能出错”,调整为“孩子一定会出错,我们也会,但我们可以一起探索,一起成长”,焦虑的力量就没有那么大了。幼小衔接也好,青春期转折也好,都不再是一道道关卡,而是又一个我们可以一起探索新世界、练习新技能的阶段。

学校有学校的规则,社会有社会的时钟,这些我们无法左右。但别忘了,家庭可以是一个微型的 Yes Land;我们无法阻挡孩子在外面遭遇否定先生,但我们可以确保,当他回到家时,仍然能够被高能量的 Yes 文化所拥抱和治愈。

家庭是最小、却最有力的文化单元。孩子终究会长大,会走向更广阔的世界。那里会有规则,会有竞争,也会有否定。但如果他从小在一个充满Yes文化 的家庭里长大,他就会知道:世界并不只有一种声音。

我们作为养育者和教育者,可以创造出这样的信念来:困难是真实的,但可能性同样真实呀;问题会出现,但办法也会出现呀!我相信抱着这样的态度生活,属于自己的YES LAND,也会一点一点成型。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