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猴戏》
文/雨之

猴山上有只老猴王，一天，他把所有猴子召集到大树下，说：

“从今往后，咱们要演一出大戏。”

猴子们问：“什么戏？”

老猴王捋捋胡须：“就演咱们是万兽之王，什么老虎、狮子、大象，都不如咱们。”

于是，戏开场了。

有的猴扮帝王，披着芭蕉叶当龙袍，坐在最高的树枝上，威风凛凛。

有的猴扮大臣，捧着野果子当贡品，低头哈腰，嘴里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的猴扮百姓，跪在树下，高唱“太平盛世，猴王圣明”。

还有几只猴专扮“奸臣”，戏里出了什么乱子，就说是它们搞的鬼，拉出去打一顿，戏就能接着演。

这戏一演，就是几千年。

期间，山下来过老虎，吼一声，树都发抖。猴子们吓得爬上最高处，等老虎走了，才敢下来。下来之后，老猴王说：“刚才那是意外，不是戏里的内容，大家忘了就好。”

山下也来过猎人，扛着火铳，打死了几只猴。猴子们想跑，老猴王拦住它们：“跑什么？接着演！就说那是几个不安分的猴自己惹的祸，跟咱们的盛世没关系。”

后来，山下来了航海的人，拿着铁刀、火枪，把猴山围了。猴子们吵得厉害，唾沫星子飞了一地，可一打架，个个往后缩。

老猴王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亲信说：“看见了吧？打不过，是因为咱们没有铁刀火枪。但这话不能对外说。”

亲信问：“那跟大伙怎么说？”

老猴王说：“就说，是奸臣误国。”

于是，几只扮奸臣的猴又被拉出来打了一顿。戏继续演。

再后来，连老猴王也死了。新猴王上了台，换了演员、换了布景，可戏本子翻开一看，

还是那一出。

猴子们喝着山泉水，啃着涩果子，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要齐声唱：

“俺们不怕渴，俺们不怕饿，凉水最解渴，赛过天上的琼浆玉液！”

一只小猴悄悄问妈妈：“咱们为什么要一直演这个？”

母猴捂住它的嘴，低声说：

“别问。问了，你就是下一只奸臣。”

远处，锣鼓又响了。

台上换了新猴王，台下坐着一群老观众。戏还是那出戏，词还是那些词。

只是谁也不记得，这戏是从哪一代开始演的。

也没有谁想过，这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2026.06.05-0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