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_6666
26-06-05 00:16

#电视剧雨霖铃[超话]#
以下内容纯属看电视剧雨霖铃之后戒断效应的产物
以下涉及电视剧第37集的台词纯属背诵记忆,毕竟纯属兴趣不参加考试,不包全对[黑线]。
37集剧情片段

夕阳一寸寸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浓烈的暗红,像泼洒开的陈血。

展昭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明柱儿,仿佛只要他不松手,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就还能有一点温度,还能像从前那样,仰起脸来喊他一声“公子”。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抚摸在柱儿的面颊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让你误会我是凶手,定会让你无比痛心。可这总比……让你知道真相要好。”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长久以来强撑的某种东西终于开始碎裂。他微微低下头去,一滴泪从笔直的鼻梁一侧滑落,坠在柱儿冰凉的脸上,溅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开始发哑,“若我不在人世了,说不定你就可以放下这段过往。柱儿,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四周寂静得可怕。白玉堂站在几步之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寸一寸地收紧。他垂下眼睑,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的模样。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尘埃和枯叶。

似是很久之后,展昭满是泪痕的脸上忽然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极淡极浅,却带着一丝欣慰。他收紧了环住柱儿的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孩子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们柱儿,是个大英雄。”
他重复着“大英雄”这三个字,嘴唇贴着那已经不会再回应的耳朵,喃喃低语,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白玉堂站在门外,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却尽量稳住了:“四哥去迎京城的人马了,二哥去寻铁血卫。你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方盒,递过去:“奈何引,也给你拿来了。”

展昭没有立刻接。他把明柱儿轻轻从怀中放下,撑着剑柄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他接过那个方盒,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白玉堂拦住他。
“冲霄楼。”三个字说得平淡极了,像是在说今日天色尚好。
白玉堂双手张开挡在他面前,胸膛起伏了一下,出口的话却是:“我陪你一起去。”

展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柔软下来,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熟悉的、温和而不可动摇的平静。“我一人足矣。”他说,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将死之人,不必考虑后路。”
白玉堂的瞳孔骤然缩紧。
展昭看着他,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上一次他瞒着白玉堂和玲珑去找小唐的事,此刻终于说出了口。小唐说过,玲珑给的百花道药方能解毒,缺一味毒性最烈的火毒药引。他的身体已经撑不到找到药引那一天了。奈何引若此时用下,最多只能压制毒性几个时辰,一旦反扑,毒性会比现在猛烈数倍,届时神仙难救。
他把方盒举到白玉堂面前,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我请求你,帮我用掉奈何引。”
白玉堂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你是听不懂小唐的话吗?奈何引此时对你而言是毒药!”
展昭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苦涩的笑的雏形。“其实我曾想过继续骗你,”他说,“想让你在为我用掉奈何引之后再告诉你真相。可我不忍心——不忍心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我上路,事后自责终身。”
白玉堂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压得低哑:“展昭,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找到药引。”
展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下的深流。“我只是想选择何时死,为何而死。”他说,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我想走得有尊严些。”
白玉堂沉默了。
他想起一路走来,展昭是怎样的心性。这人即便落败时脊背也从未弯过,即便浑身是血笑容也从未散过。他从来不是会等人来救的人,他只会把自己燃烧到最后一刻,挡在所有人前面,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白玉堂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学医,”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为了救你,而不是送你上路。”
“上天让你生在神医世家,”展昭接过话,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温和的宽慰,“你以后还会救很多人。”
白玉堂低着头不肯看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或许吧。”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被风吹散了:“反正以后难过的,不会是你。”
展昭没有接这句话。

白玉堂为展昭布针的时候,他的手很稳,指节分明,落针精准,每一针都捻得恰到好处。可他心里翻涌着的情绪却远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他脑海中不停闪过的是这些日子以来展昭的样子——那些被刻意隐藏的倦色,那些被他用笑容一笔带过的咳血,那些他假装没看见的、藏在袖中的青紫淤痕。

原来这个人早就在独自承担一切了。

原来他每一次说“没事”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做着告别的准备。

展昭闭着眼睛,难得地露出了疲态。明柱儿的死像一把刀,把他最后那点硬撑的力气都抽走了。此刻他躺在那里,呼吸渐渐被奈何引的药力压得均匀而绵长,面容在残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苍白,也格外年轻,像是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所有的盔甲,终于露出底下那个会累、会痛、也会怕的凡人。
白玉堂施完最后一针,收回手,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过身去,抬起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展昭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他要换一身衣裳。

随身的行囊里没有几件衣服,他翻了翻,手指在最底下那件红色的劲服上停住了。那是一件极好的衣裳,袖口收得利落,腰封上绣着暗纹,配了银丝的腰带和护腕。他很少穿它,太过张扬,与他素日里不显山露水的性子不合。

可今日不同。

他把那件衣裳取出来,慢慢地、仔仔细细地穿好,系紧腰带,扣好袖扣。铜镜模糊地映出他的影子,红色的衣料在昏黄的帐中像是拢了一捧将熄的火焰。

他想的不是自己好不好看。

他想的是冲霄楼必有一场恶战,免不了血染衣袍。行囊里其他的衣裳,一旦见了红,刺目得教人心里发紧。可这件红色的不一样,本身就是鲜红色——血溅上去,大约不会那么扎眼。若是他的朋友们看到他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把护腕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掀帘走了出去。

夕阳正悬在天边,辽阔的天地间被镀上一层熔金般的颜色。展昭一身红衣站在那光里,长身玉立,风拂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在落日余晖中被勾勒得分明而深刻,眉目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从容与清冽,像是山河万里都收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光风霁月。
白玉堂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原来是有颜色的——就是此刻展昭身上的那种红,被夕阳浇透了的、浓烈却又干净的红。

展昭将一样东西递过来。

延陵。

他的剑。

“这把剑,我知道你第一次见他就很喜欢它,送给你。”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展昭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漫天霞光中越拉越长,红衣如血,步履坚定,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又像是一封寄往远方的、再也收不回来的信。

白玉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

他忽然想起展昭方才说那些话时的神情。每一句都像是早就排演过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生怕哪一个词说重了会让他难过,哪一个字说轻了又怕他不肯答应。这个人,连在交代后事的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紧了那把被留下的剑。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展昭每一次替他们挡在前面的背影,每一次笑着说不碍事的模样,每一次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灯下用药酒揉着伤处、却在天亮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干净、重新露出那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白玉堂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想起那句“反正以后难过的不会是你”。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是赌气的,是怨的,可此刻他忽然懂了——展昭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把自己放在了所有人之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替别人想后路,唯独没有替自己想过后路。

可是他白玉堂,从始至终,想走的都是同一条路。

这条路他陪展昭走过来了,没道理到最后一程反倒让他一个人走。

白玉堂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延陵剑,又将目光投向天边那个几乎要消失的红色身影。

他没有再犹豫。

他握紧了剑,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风声灌满了他的袖口,脚下的尘土飞扬起来,夕阳把他和前方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他没有喊。

不必喊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