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元”不是那“金元”，世界杯存在感是最佳标尺
尹波

今天看到两条世界杯与中超相关的消息，颇有感触。
一条是《北青体育》对本届美加墨世界杯与中超有关元素进行的一番盘点。本届世界杯各队参赛名单里，只有浙江俱乐部韩国籍外援朴振燮1名现役中超球员，不过前中超球员多达10名。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后金元时代的2022、2023年分别加盟上海海港、沧州雄狮的塞内加尔前锋恩迪亚耶和库拉索前锋洛卡迪亚，其余8人皆在金元时代效力中超。其中，比利时中场维特塞尔、韩国中卫金玟哉和民主刚果前锋巴坎布堪称金元鼎盛期的代表性人物。这10名中超旧将是：金玟哉（韩国，北京国安）、洛卡迪亚（库拉索，沧州雄狮）、维特塞尔（比利时，天津权健）、阿瑙托维奇（奥地利，上海海港）、巴坎布（民主刚果，北京国安）、卡库塔（民主刚果，河北华夏幸福）、谢里夫-恩迪亚耶（塞内加尔，上海海港）、金特罗（哥伦比亚， 深圳）、卡埃比（摩洛哥，河北华夏幸福）、伊戈尔-谢尔盖耶夫（乌兹别克斯坦，北京国安）。
换个角度。中超2004年问世，至今经历了六届世界杯。前四届世界杯，参赛的中超球员人数明显呈上升趋势。2006年德国世界杯中超现役球员挂零，2010年南非世界杯就增加到3人，2014年巴西世界杯达到5人，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骤升至创纪录的9人。其后两届世界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暴跌至2人，本届美加墨世界杯只剩下1人。分界点就是金元时代的开始和终结。前金元时代的2006年是0，金元时代元年的2010年就提高到3，然后从5到9直线上升，直至后金元时代开启的2022年断崖下滑到2，今年更是仅余遮羞意义上的1。要知道，2026世界杯正赛已经扩军到48队，这个1，未必比得上20年前的那个0。下届世界杯还能保住1吗？恐怕没人能回答。
另一条是曼联名宿费迪南德做客沙特阿尔•迈吉斯播客世界杯专题节目，聊完关于世界杯的话题之外，在点评沙特的金元足球时，提到中超金元足球的一段话，颇令人深思。
阿尔•迈尔斯问到：上世纪90年代日本率先重金引援，之后中超、土超也曾砸钱签大牌，为何唯独沙特联赛实现持续蓬勃发展？
费迪南德答曰：“日本、土耳其两国引援投资零散，只会偶尔高价签下个别球星，并非全联赛系统性投入；而中国和沙特是持续性大规模资金注入，但二者根基天差地别。”
“沙特本土足球底蕴深厚，2008年我受邀参加沙特名宿萨米·阿尔·贾贝尔的告别赛，球场座无虚席。当地多数联赛比赛上座率都很高，足球早已融入本土文化；反观中国足球缺少群众根基。因此沙特的金元足球具备长期可持续性，不靠无休止疯狂砸钱续命，即便未来缩减投入，本土足球氛围也能托住联赛下限。”
费迪南德说的对不对呢？显然不全对。中超金元时代，联赛上座率同样很高，广州恒大等烧钱最多俱乐部的赛事也经常座无虚席。那段时间中超在国内和亚洲的影响力可谓空前。就连欧美足坛，由于不断有大牌球星能拿到比他们在原先俱乐部多出几倍的天价薪酬来中超踢球，“钱多人傻“的中超在当地的知名度亦曾火箭般蹿升。然而，曼联名宿有些话并没说错，比如“中国足球缺少群众根基”。没有这种根基托底，靠钱堆起虚假的繁荣，一旦钱烧完了泡沫破灭，马上就会现出原形。
费迪南德对沙特足球那段建立在“足球早已融入本土文化”基础上的预言——“沙特的金元足球具备长期可持续性，不靠无休止疯狂砸钱续命，即便未来缩减投入，本土足球氛围也能托住联赛下限”，能否成为事实，现在下结论或许太早。考虑到源于能源和源于地产的两种金元足球在可持续性上的差异，以及2034年举办本土世界杯的动力支撑，沙特足球的金元时代大概不会那么快地落幕。沙特足球的目标是2034世界杯后完成从金元足球向完全市场化的职业联赛的转型，以“软着陆”方式消化金元泡沫，从而避免重蹈中超覆辙。
中超没做到的，沙特超能做到吗？答案，其实就在于费迪南德给沙特足球的那条定义：“足球早已融入本土文化”，“即使未来缩减投入，本土足球氛围也能托住联赛下限”。果真如此，答案便是肯定的。否则，中超金元崩塌后的一地鸡毛，就是前车之鉴。沙特的优势是“未老先富”，已经与世界杯牢牢捆绑，而失去金元护佑的中超越老越穷，离世界杯越来越远。自甘堕落，还是穷则思变？留给中超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