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回家，跟几个成年人一起走在小区里的小路上，两边是花圃。一个小男孩骑着装了两个辅助轮的小自行车迎面过来。他蹭着路沿骑在花圃里，车轮碾过花圃里一丛丛鸢尾花的茎，随着他“嗷！天呐！”的叫声，一根根花茎咔嚓咔嚓地被碾折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因为骑车骑得不顺，所以叫起来。第二反应是，他是故意要碾那些花取乐，才骑在花圃里的。我见到的残酷的事太多了。成年人做了很多，尤其是最近。

孩子也不例外。有一天我在国家图书馆门口花坛边的路上发现一窝蚂蚁，我刚好拎着打包的剩饭，就掰了一点豌豆黄给它们，看它们倾巢出动，齐心合力地把食物搬回家。这时我背后来了一对母子，小男孩也蹲下来看蚂蚁。我会心一笑，起身走开，把位置让给男孩观察。当我走出几米，小男孩突然抬脚——踏，踏踏，用力地反复踩下去。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小男孩的母亲似是有愧（我希望是），不作声地迅速拉着儿子走了。（她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对儿子说？）

但是，和骑车的小男孩擦肩而过后，我脑中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故事：他“嗷！天呐！”地大叫，可能是替鸢尾花们感觉疼。他可能是还不太会骑车，骑歪了陷进花圃里的。甚至，他可能是看我们这些大人走过去，为了主动给我们让路，才掉进去的。

天啊，那真的很难过，而且尴尬。我上本科的时候，一次刚在宿舍做完值日，听见室友转门钥匙的声音，怕对方费事，连忙奔过去给她开门，正踩在自己刚拖过的地上，摔了个大屁股墩。对方开门时，我蜷缩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对方低头看了我一眼，冰冷地说：“干嘛？”

到底我对骑车男孩的哪种揣测是现实情况？我走进楼门时想：虽然第二种解读让人心酸，但至少底色是温暖的。我想起一句话：“这样想会让我感觉更幸福，所以我就这样想吧。”所以我就这样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