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导演设宴敬酒勤 阿紫暗劝且留心
作者:曹操爱少妇
看官听说:上回说到那老刘在剧组里嚼了几句闲话,虽未掀起大风浪,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涟漪虽小,终究惊动了水底的鱼。这世上最藏不住的有两样东西:一是咳嗽,二是情意。你越是遮掩,它越是露头;你越是不说,它越是写在脸上。正是:眼波才动被人猜,心事将成未肯灰。
书接上回。
却说老刘那番话过去之后,陈生和夏柠都格外小心了几分。白天在剧组,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说话也公事公办,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生分。旁人看着,倒像是两人闹了什么别扭,谁也不理谁。夏柠甚至刻意跟别的男演员多说几句话,聊得热热闹闹的,好叫别人觉得她跟谁都能处,并非只围着陈生转。
陈生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夏柠在做戏,可那做戏的样子太真了——真到她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他竟真的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他这才明白,原来“假装不在乎”这件事,比“在乎”要难得多。
可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能避开的。
这一日,剧组拍完了一场重头戏,导演老周心情大好,收工后非要请几个主创吃饭。他点名要了副导演陈生、女主角李曼、女三号夏柠,还有摄影指导和编剧,一共七八个人,订了镇上最体面的一家餐馆。
老周这人,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肚子圆滚滚的,往那一坐像一座小山。他拍戏的本事是有的,可毛病也不少——爱喝酒,爱吹牛,尤其爱在饭桌上跟年轻女演员套近乎。平日里在片场还端着导演的架子,一到饭桌上,几杯酒下肚,那架子就倒了,露出底下油腻腻的真面目来。
陈生收到老周的通知时,心里便有些发沉。他倒不是怕吃饭,而是怕老周对夏柠有什么想法。这念头有些可笑——老周是导演,夏柠是他组里的演员,吃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陈生心里就是不踏实,像鞋里进了沙子,走一步硌一下。
他给夏柠发了条消息:“晚上周导请吃饭,你注意点,少喝酒。”
夏柠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你也是。”
陈生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餐馆在横店镇上,装修得不伦不类——大门是仿古的雕花木门,里头却是水晶吊灯和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张明星合影,玻璃转盘上摆着几碟凉菜。老周要了一个包间,圆桌很大,坐七八个人绰绰有余。他自然是坐了主位,右手边是女主角李曼,左手边空着,留给谁不言而喻。
夏柠到的时候,老周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夏来,坐这儿。”
夏柠看了那空位一眼,又飞快地看了陈生一眼。陈生正低头喝茶,脸上没有表情。夏柠便笑着走过去,坐下了,一边放包一边说:“周导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专门请吃饭。”
“杀青前的犒劳嘛。”老周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你这丫头,这戏拍得好,我下部戏还想用你。”
“那敢情好,周导可别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老周哈哈笑着,手在夏柠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可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要长那么一瞬。
陈生的茶杯停在嘴边,没喝。他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去,正看见老周那只手从夏柠肩上拿开。夏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在笑着说话,可她的身体微微向另一边倾了一倾,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陈生看见了。
他心里那股气,像被压在水底的皮球,使劲往上浮。
菜一道道上来了,酒也开了一瓶。老周先提了一杯,敬全组的人,说了一番场面话,大家举杯喝了。然后就是你来我往的敬酒,摄影指导敬老周,编剧敬李曼,李曼敬陈生,陈生敬老周……觥筹交错之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老周喝了几杯,脸就红了,话也多了。他开始讲自己当年在北京跑组的故事,讲自己怎么从一个场务做到导演,讲自己认识多少多少明星大腕。这些故事陈生听过不下十遍了,耳朵都起了茧子,可面上还得配合着点头、微笑、适时地“哦?”一声。
夏柠坐在老周旁边,也不得不应对。老周给她倒了半杯白酒,说:“小夏,你是新人,这杯酒你得喝,喝了就是自己人了。”
夏柠端起酒杯,笑着说:“周导,我酒量不行,喝多了耽误明天拍戏。”
“就半杯,意思意思,不碍事。”老周端着酒杯,眼睛眯成一条缝,等着她。
夏柠看了一眼那半杯白酒,咬了一下嘴唇,仰头喝了。酒入喉咙,辣得她皱了一下眉头,脸一下子红了,像一朵桃花忽然开了。她咳了两声,捂着嘴,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爽快!”老周大笑,又给她倒了一杯,“再来一杯,好事成双。”
陈生坐在对面,手指捏着筷子,指节泛白。他想说“她不能喝了”,可说这话的时机不对——老周是导演,他是副导演,在饭桌上驳老周的面子,不是不行,是不值得。为了一个“敬酒”的事,闹出不愉快,反而更引人注目。他忍了,低下头,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得嘎吱作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嚼碎了咽下去。
夏柠又喝了第二杯。这一次她没咳,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灯光下像两颗红玛瑙。她的眼神开始有些飘,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看人的时候不那么直接了,像是隔着一层纱。
陈生的心揪了一下。
好在李曼这时候站起来敬老周酒,把老周的注意力从夏柠身上引开了。李曼是老周的老搭档了,三十出头,风韵犹存,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跟老周碰了一下,说:“周导,你都敬了小夏两杯了,我也要两杯,不能厚此薄彼啊。”
老周哈哈笑着,又跟李曼喝了两杯。这一来一去,酒桌上的火力便被李曼巧妙地转移了。
夏柠趁这个空档,悄悄喝了两大口茶水,把嘴里的酒味冲淡了些。她的目光越过转盘上的菜碟,与陈生的目光撞了一下。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多——有“我没事”的逞强,有“别担心”的安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陈生微微点了一下头,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周的嘴越发没了把门的。他开始讲一些荤段子,讲得绘声绘色,李曼和编剧笑得前仰后合,摄影指导和几个男的一脸坏笑,夏柠也跟着笑,但笑得很节制,嘴角弯一弯就收了,像怕笑多了会漏出什么。
老周讲完一个段子,忽然转过头看着夏柠,笑嘻嘻地说:“小夏,你说是不是?”
夏柠一愣:“周导,我没听懂。”
“没听懂就对了,”老周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懂了你就不是好姑娘了。”
满桌的人都笑了。夏柠也笑了,那笑里有一点尴尬,有一点茫然,但她很快就藏好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在。
陈生的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他站起来,笑着说:“我去个洗手间。”然后转身出了包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陈生走进去,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眉心那道川字纹比平时深了几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人是谁?是为一个女孩吃醋的男人?还是为一个下属担心的上司?还是为一个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之后,手足无措的傻瓜?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正要出去,包间的门开了,夏柠走了出来。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色因为酒精而泛着淡淡的粉红。她看见陈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走廊里的空气。
“我没事,”夏柠先收了笑,压低声音说,“就两杯,还行。你别担心。”
“他别给你倒了。”陈生说,“再倒你就说头疼,让阿紫来接你。”
“阿紫今天没来。”夏柠说。阿紫是她的助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平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天请了假去看朋友。
“那我送你。”
“你送?”夏柠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怎么送?老周不找你喝酒?”
陈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夏柠说得对——他是副导演,老周请客,他如果提前走了,不合适。留下来,他就只能看着老周一次次给夏柠倒酒,看着老周那只手在夏柠肩上、背上、手臂上拍来拍去,看着夏柠红着脸、笑着、一杯一杯地往下灌。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夏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了。那个触碰短得几乎没有,可陈生感觉到了——她的手是凉的。
“你喝多了。”他说。
“没多。”夏柠收回手,抿了一下嘴唇,“就是有一点点晕。没事的。”
她转身回了包间,推门进去的瞬间,笑声和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把走廊里那一点安静冲得七零八落。门关上了,笑声又闷了回去,像被塞进了玻璃瓶。
陈生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升腾,散开,消散在排风扇的嗡嗡声里。他想:这就是“地下”的感觉——你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要在走廊里抽烟,不能坐在她旁边,不能替她挡酒,不能在她被拍肩膀的时候把那只手拿开。你只能远远地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他把烟掐灭,推门回了包间。
包间里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热了。老周已经喝到了兴头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他的一只手搭在夏柠的椅背上,虽然没有直接碰到她,但那姿态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夏柠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捧着茶杯,眼睛盯着桌上的菜碟,像是在认真研究某一道菜的摆盘。
陈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味同嚼蜡。
这一顿晚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老周已经站不稳了,被摄影指导和编剧一边一个架着往外走。李曼自己开车来的,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剩下陈生和夏柠,还有几个剧务,在餐馆门口站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像一块湿毛巾糊在脸上。夏柠被风一吹,酒意上涌,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墙。陈生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我打个车,送她回去。”一个剧务说。
“不用不用,”夏柠摆了摆手,努力站直了,“我叫了阿紫,她马上到。”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她说还有五分钟。”
陈生站在旁边,把手插在裤兜里,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他想说“我陪你等”,可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太正常了——一个导演等一个演员的车来接,没什么不妥。可他自己知道,那句“我陪你等”里面,藏着的不是导演对演员的责任,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他说,声音尽量平淡。
“陈导慢走。”夏柠说,语气礼貌而疏离。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陈生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柠还站在餐馆门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告示。她低着头看手机,脸被屏幕的光照亮,白得像一张纸。
陈生快步走回了驻地。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空调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在数他翻身的次数。他拿起手机,看见夏柠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睡了,晚安。”
他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胸口闷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知道那是什么——是无能为力。他不能光明正大地保护她,不能替她挡酒,不能在她被拍肩膀的时候站出来说“你别碰她”。他只能坐在对面,嚼着凉拌黄瓜,把所有的情绪咽回肚子里,消化成胃酸。
这种感觉,比任何痛苦都更让人难受。
第二天一早,陈生到了片场,看见夏柠已经在化妆间了。她今天气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化妆师正在给她打底妆,试图遮住那些疲惫的痕迹。她从镜子里看见陈生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生也点了一下头,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翻开今天的通告单。
老刘从旁边经过,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看见陈生,笑嘻嘻地说:“陈导,昨晚的饭吃得怎么样?听说周导喝高了。”
“还行。”陈生头也没抬。
“周导那人,一喝酒就爱跟女演员套近乎,”老刘把矿泉水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昨晚小夏没吃亏吧?”
陈生抬起头,看着老刘。老刘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像猫捉老鼠之前的打量,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陈生看了他两秒,慢慢地说:“刘哥,操心太多了容易老。”
老刘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陈生低下头,继续看通告单。可他的目光是散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知道,老刘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和夏柠之间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昨晚饭桌上老周对夏柠的殷勤,落在旁人眼里,可能是一出好戏——导演追女演员,副导演坐在对面干瞪眼。老刘大概在想:这里面有文章。
陈生把通告单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看官听说:这世上的风言风语,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它像藤蔓,只要有了一寸土,就会自己找着方向往上爬,爬满了墙,爬满了窗,爬得满屋子都是绿荫,你想斩都斩不尽。而你和你的秘密,就是那堵墙。
这一天拍戏,夏柠的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酒,还是因为没睡好,她连着NG了三条,情绪总是不对。老周喝了醒酒汤,头还疼着,心情烦躁,在监视器后面骂了两句:“怎么回事?能不能演?不能演换人!”
夏柠站在那里,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嘴唇,说:“周导,再来一条,我能行。”
第四条,过了。可陈生看得出来,那只是“技术上过了”,她心里的那个角色并没有活起来。她只是在完成任务,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做到位,但没有灵魂。
收工后,夏柠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陈生。她一个人回了宿舍,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陈生在房间里等到快十点,她还没有消息。他忍不住发了一条:“今天怎么了?”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一个字:“累。”
陈生看着那个字,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想说“我去看你”,可这句话发出去,意味着什么,他清楚。他想说“好好休息”,可这句话太敷衍了,像是对一个普通同事说的。
他最终发了四个字:“我在。没事。”
那边没有再回。
陈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空调的指示灯发呆。那盏灯还是老样子,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眨眼睛。他想:这盏灯比他幸运。它不需要隐藏,不需要避讳,不需要在走廊里抽烟,不需要看着别人拍他心爱之人的肩膀还要假装没看见。它只需要亮着,灭着,亮着,灭着,周而复始,坦坦荡荡。
凌晨一点,门被敲响了。
陈生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走到门口,轻声问:“谁?”
“我。”
是夏柠的声音。
他开了门。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她没说话,直接走了进来,钻进他的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陈生关了门,走过去,坐在床边。
“怎么了?”他问。
被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周导今天收工后找我说话了。”
陈生心里一沉:“他说什么了?”
“他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他说下部戏要给我一个女二号,让我……让我好好把握机会。说的时候,手搭在我肩膀上,一直没拿开。”
陈生的手攥紧了被子。
“我说谢谢周导,我会努力的。他笑了笑,说‘光努力不够,要懂事’。然后拍了拍我的脸……”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陈导,你说,他说的‘懂事’,是什么意思?”
陈生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夏柠也知道答案。只不过,谁都不愿意把那层纸捅破。
夏柠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缩回了被子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不答应什么。我就说‘我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陈生躺在被子外面,隔着薄薄的棉被,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恐惧,是愤怒,是委屈,还有一点点的羞耻。
“别怕。”他说。
夏柠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怕。”
同样的对话,在保姆车里发生过一次。那是初吻的时候。那时候她说“我没怕”,是在逞强,可那逞强是甜的,像青柠的酸涩,带一点少女的骄矜。现在她说“我没怕”,也是在逞强,可这逞强是苦的,像黄连,咽下去之后,舌尖上久久不散的都是涩味。
陈生闭上眼睛,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塌陷,像一座地基不稳的房子,支撑了太久,终于到了极限。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窗外的蝉又叫了,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像是累了,可还是在叫,不肯停歇。空调的指示灯一明一灭,照在被子上,照出一个小小的绿色光斑,像一个迷路的萤火虫,在他们的夜里,徘徊不去。
正是:
酒冷灯残人未睡,朱唇未启泪先垂。
毕竟不知此后,老周还会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夏柠又将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