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在内科中的用途:清阳明之热,补肝肾之阴
中医书友会
2026年6月2日
蒲公英内科使用一得作者/陶佐生本文摘自《苏州市老中医经验文集》(1988)
介绍:
陶佐生,1920年生,男,汉族,江苏省常熟市人,副主任中医。从师孙旭初、顾念椿、王近仁。解放后曾任常熟谢桥联合诊所主任、常熟市中医协会常务理事。发表论文十余篇。
蒲公英归类于清热解毒药,常用于外科乳痈、疔毒等症。实则本药于内科领域中颇有使用价值及广泛用途,其功用可概括为二个方面:一、清阳明之热
《本草新编》盛称蒲公英清胃之力优于白虎汤,认为:“阳明之火,每至燎原,用白虎汤以泻火,未免太伤胃气,……蒲公英亦泻火之药也,但其性甚既能泻火,又不损土。”
凡是攻药,都伤正气,而本药独无此弊,故用白虎汤清阳明之火是一时权宜,而不可恃之而为经久,用蒲公英泻火则可以长服、久服而无碍。又且进一步地认为本药虽非统入诸经而“能泻各经之火”。该书对本药如此推崇,当属言之有因,笔者深体斯言,实有同感!本人临床数十年,恒与本品与相应方药配伍,治内科多种热症,未见不合,亦确能见效较速。
二、补肝肾之阴
《本草纲目》称本品能“乌须发、壮筋骨”,后人大多忽略于此。
查蒲公英之性味为微苦甘寒,《本草述》亦云:“蒲公英仅是甘平而兼有微寒者也”,二者都说明其性微苦寒而其味为甘。
凡甘药都入脾胃而有补益的作用,而缪希雍更说:“甘平之剂,能补肝肾”,从此语体味,蒲公英除原入脾胃之外,当亦入肝肾二经,並具有滋阴清热的作用。不然,怎么能凉血热,乌须发,强筋骨呢?
从以上二个方面看,蒲公英既可清热,又能补阴,苦不伤阳,攻不碍正,由于归类于一般清热解毒药门中,因而对本药的认识和使用注重在外科一面,而忽略了内科甘寒除热和补肝滋阴的一面,这是本品所具有的特殊的性味功能,也就是不同于一般苦寒清热药的地方。所以说在内科领域中确有多方面的用途。其次,本品价格低廉,随处可采,又不占用药田,更值得推广应用。今略举内科治案数例,就正於同道。内科治案
一、胃脘痛
常见者有消化性溃疡、胃炎等,其病位虽属脾胃而与肝有密切关系。如怀志不遂,肝郁化火,移热于胃而成肝盛胃热之证。以本品配辛开苦降之左金丸,柔肝缓急之甘芍汤等方治之;
如並有脾虚失运者,复入香砂六君汤加减;
若脾阳素虚,积湿生痰,郁而化热,而致寒热错杂,以本品配半夏泻心汤。
本人感到凡溃疡病,慢性胃炎属于热型或寒热夹杂型,据上法治疗收效颇佳。
案例一:肝郁化火,移热于胃朱××,男,39岁,住汤桥村上腹部疼痛史已数年,秋收大忙后增剧,痛有节律,月前曾有黑便3-4天。现痛仍定时,伴嗳气吐酸,口苦尿赤,纳谷不振,头昏体乏。于83年11月5日初诊。
检查:形疲神倦,舌淡红,苔薄黄糙,脉细数,血色素5克,大便隐血阴性,胃钡餐透视提示:“胃小弯溃疡1×1.2公分,建议手术。”
证系肝郁化火犯胃,脾运失常,气虚血弱,虚实互见。
处方:
蒲公英30克,左金丸6克,
白芍12克,炙草6克,
党参20克,炒白术10克,
茯苓12克,木香5克,
生黄芪20克,当归10克。
服5剂,痛减轻,原方加砂仁2克,谷芽10克。
三诊,痛止,胃纳渐增。去左金丸,倍芪、参,在此基础上加减共服42剂。
胃透复查:“胃小弯隐约可见小龛影”。续服30余剂后,胃透示:“粘膜纹略粗,未见明显溃疡”。
案例二:脾虚生痰,郁而化热周××,男30岁,住福山乡长征村上腹痞胀,隐隐灼痛,空腹时较甚,嗳气稍舒,甚则呕苦吐酸,大便不实,病已三年。
胃镜提示:“慢性表浅性胃炎;十二指肠球体炎。”
多方求医无效,於83年7月来我处就诊。
诊得:
面色痿黄,神情倦怠,苔厚腻,黄白相间,舌质红,脉濡数。
系嗜酒肥甘,脾胃中伤,痰湿内聚,郁久化热,脾虚则木来乘侮,中弱则升降失常。
拟辛开苦降,运脾泄肝。
並嘱戒酗酒,忌肥甘,力禁恣啖不节,慎以少食多餐,要求耐心合作。
处方:
蒲公英30克,姜半夏10克,
香连丸5克,黄芪10克,
干姜6克,炙甘草6克,
党参15克,茯苓12克,
山楂炭15克,大枣5枚。
服药5剂,脘痞减,呕恶止,大便成形,但上腹灼痛如故,苔之厚腻化其半,舌红,原方去干姜减半夏量加广木香6克又服10剂。
灼痛明显减轻,撤半夏、楂炭。再加白术、芍药,又服10剂,灼痛完全消失。
终以蒲公英合异功散加减调理30剂,症状消失。胃透复查:“粘膜清晰,无异常发现”。
二、黄疸
黄疸之成,由于湿热,或从外受,或自内生,郁蒸肝胆而成。如湿热久羁,必耗血劫阴,出现肝虚不足。临床以阴虚湿热型黄疸,施治较为棘手,尝用舒肝养阴泄火之蒲公英为君,配合滋肾养肝之左归饮、补肝汤加减运用,有一定疗效。
案例三张××,男,36岁,住王市乡下圹村83年春患黄疸,先后住入当地及市级医院。均诊断为“乙型肝炎”,经治年余,PT不降,黄疸缠绵,精神焦虑,头眩心悸,失眠多梦,咽干不欲饮,低热,尿黄,食少无力。于83年11月23日来院初诊,随带近期化验单:SGPT177u,ZnTT14u,TTT9u,HBsAg,抗HBc均阳性。
检查:面色痿黄,巩膜轻度黄染,腹平软,肝肿大肋下2cm剑下4cm,质尚软,压痛轻,苔薄布色淡黄,舌红绛,脉细数。
系肝阴被灼,湿热郁遏。
与滋阴清热,舒肝宁胆,利湿退黄。
处方:
蒲公英30克,栀子10克,
玄参10克,丹参10克,
丹皮10克,枣仁10克,
茯苓12克,夜交藤15克,
木香5克,生甘草6克,
生地15克。
服药10剂,失眠,多梦,口干有所改善,余证如前。
前方去木香、玄参,加太子参、砂仁,低热退,精神食欲有好转,黄疸已不明显,可以步行来门诊。守原意随症加减20剂,复查PT正常,浊度临界线,HBsAg转阴,抗HBc>1:100,现已复工上班。
三、胆胀
胆为清净之府,隶属于肝,同具疏泄功能。如饮食不节或恣嗜肥甘,从而滋生湿热,疏泄通降失职,可致脘腹胀痛,寒热交作,身目为黄,本人每以蒲公英配合大小柴胡汤如减,可获和解少阳,清利湿热,通下除黄之效。
案例四
盛××,男,71岁,沙洲县妙桥抽水站退休职工发作性上腹疼痛史已10余年。于77年6月底起复发,痛引肩背,曾有寒热,痛止后黄疸不退,曾经至沙洲、南通、上海等处医院检查,均诊为未明原因之梗阻性黄疸,南通市肿瘤研究所拟诊为“肝癌”。
半年多来,腹胀纳差,咽干口苦,大便色淡,尿赤,近日又见寒热,于78年2月3日来院初诊。检查:形瘦体弱,面色枯黄,舌红欠润,苔黄厚糙,脉细弦数,肝肿大肋下3cm,剑下5cm,质中等,有压痛,无结节,右肋下似可扪鸡蛋大肿块,脾未及。
悬揣病史,病程及现症,为胆石梗阻可能。
属湿热郁积,胆失通降,虽年老病久,而虚中有盛候也,不能因体虚而疑忌攻夺,坐失时机。
处方:
蒲公英40克,茵陈20克,
柴胡10克,黄芩10克,
生军10克,玄明粉10克,
党参20克,麦冬10克,
炙草10克,茯苓12克,
枳实枳壳各6克。
服药5剂,寒热仅发一次,大便畅通,但仍口干,尿黄,加石斛,5剂后寒热未作,气胀减轻,纳增,黄疸略退,随证加减继续服药35剂,黄疸退其大半,但仍头晕烘热,夜眠不熟,舌红欠润,苔布薄黄,脉沉细数,肝阴受损,余邪未净全也,以调养为主,疏利为辅,以蒲公英合左归丸、补肝汤加减出入。3个月后恢复。81年6月,又小发作一次,既经治愈,后未再发,今仍健在。
发布于 海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