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奶奶读懂了《红楼梦》最窒息的部分
幼年时期,在四大名著里面,奶奶唯一不让我接触的就是《红楼梦》。
它当然有极高的文学价值,但奶奶的反感,恰恰是因为她“读懂了”这部书最令人窒息的一部分。
很多人会把《红楼梦》理解成“才子佳人”“儿女情长”,但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其实是:它把一个封建家族内部,女性如何被消耗、被困住、被牺牲,写到了几乎残酷的程度。
奶奶厌恶的,不是文学本身,而是那种:女性没有独立人生,命运围绕婚姻与男性展开,才华、聪明、灵气最后都被制度吞没,女人之间彼此依附、争宠、内耗,再聪明也无法真正掌握自己命运。
而且她可能会觉得:这些女孩明明都那么好,却没有真正的“出路”。
这是很多现代女性第一次认真读《红楼梦》时也会产生的压抑感。但《红楼梦》的伟大,恰恰就在于,曹雪芹并没有歌颂那个世界。
他是在“哀悼”它。
比如林黛玉的才华与敏感,最终只能通向死亡;薛宝钗再成熟懂事,也不过是制度里的“完美女性模板”;王熙凤有能力、有管理天赋,却无法拥有真正权力;探春有政治才能,却仍被远嫁;晴雯最有生命力,却死得最惨。
这些人物之所以震撼后世,是因为她们并不是“工具人女性”,而是第一次在中国古典小说里,被写成了完整复杂的人。
甚至很多研究者会认为,《红楼梦》是中国文学里最早、最深刻的“女性群像小说”之一。
但奶奶作为那一代知识分子女性的反感,也非常真实。因为她们不是站在“文学研究”的角度看,而是站在“女性命运”的角度看。
对于经历过现实压抑的女性来说,她可能会想:
“为什么这些女孩不能去读书、工作、离开贾府?”
“为什么所有情感都围着宝玉?”
“为什么女人最后还是逃不出婚姻和家族?”
她看到的不是诗意,而是困局。
所以,《红楼梦》的文学价值高,和“它让人不舒服”,其实并不矛盾。
真正伟大的文学,往往不是让人愉悦,而是让人看见。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奶奶那种“我不想让孙女重复这种命运”的反感,本身其实已经是一种现代女性意识了。她未必用“女性主义”这样的词,但她 instinctively(本能地)厌恶:
“女人的一生只能困在后宅里。”
某种意义上,她不是没读懂《红楼梦》,而是太能感受到那种女性命运的沉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