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宝岚[超话]# 镜花水月不是一场空

晚上的龙虎山，月色格外的好，王也睡不着，从客房出来，沿着山路往下走。月光把石阶照得发白，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走得不快，手插在裤兜里，什么都没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不是溪流，是那种静止的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咚的一声，涟漪荡开。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山坳里有一小片湖水，不大，藏在竹子后面，月光直直地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湖照成了一面银白色的镜子。湖边蹲着一个人。深蓝色外套，头发散着，没有扎。她一只手伸在水面上方，手指刚刚碰到水面，涟漪从她的指尖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把水里的月亮揉碎了。

“宝儿姐？你在干什么”王也站在几步外。

冯宝宝没回头，继续看着水面。她的手指还点在水里，没有收回来。“牛鼻子，你看月亮掉在水里头了。”

王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了，月亮重新聚拢，又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冯宝宝看着那个圆，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月亮又碎了。

“你戳它干啥呢？”王也问。

“它在那里。碎了又好了。”冯宝宝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张楚岚说月亮在天上。但水里头也有一个。”

王也看着水里的月亮，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天上有云，薄薄的，从月亮前面飘过去，月光明一下暗一下。水里的月亮也跟着明一下暗一下。

“水里的月亮是假的。”王也说。

冯宝宝想了想。“假的不也在那里吗？”王也愣了一下。她说的没错。假的不也在那里吗？你看得到它，它碎了会再聚，风吹过来会晃，但它在那里。它就在那里。

“宝儿姐，你想要天上的还是水里的？”

冯宝宝看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天上的够不着。水里的碰一下就碎了。”她顿了顿，“但碎了也会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过身。张楚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竹林边上，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冯宝宝身上。

“宝儿姐，夜里冷。”

“嗯。”

张楚岚看了王也一眼。“老王也在啊，和宝儿姐聊啥呢
没聊啥，睡不着，走走。”

三个人站在湖边，月亮在天上，也在水里。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水面皱了一下，月亮碎成了很多片。

老王，张楚岚叫了一声。

“嗯。”

“你说水里的月亮，算不算月亮？”

王也想了想。“算不算的，它都在那里。”

张楚岚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看着冯宝宝，她低着头在系外套的扣子，系得很认真。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的手指很稳，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系完了，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水。

“回去了。”她说。

“嗯。”张楚岚应了一声。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冯宝宝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张楚岚走在她旁边，王也走在最后面。月亮在头顶照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王也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那片湖。湖面已经平了，月亮完整地浮在水面上，像一个假的自己。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跟上去。

他想，也许他们三个人都是水里的月亮。看起来挨得很近，风吹过来就散了。风停了又聚在一起。但聚在一起的不是他们自己，是光的影子。真的月亮在天上，离得很远，够不着。他们在地上，站在湖边，低头看水里。看到的不是月亮，是自己的眼睛。眼睛里有月亮，月亮里有自己。分不清了。

王也走快几步，跟上了前面两个人。冯宝宝的深蓝色外套在月光下发暗，张楚岚的卫衣帽子被风吹得翻起来。三个人，三条影子，并排走着。谁都没再说话。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月亮还在头顶，云从它前面飘过去。水里的月亮碎了又好了，好了又碎了。没有人再去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