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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4 05:3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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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李崇元临时拉了各大家族开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被那红衣邪祟蛊惑,任其附身进入封印禁地。事情已经闹大了,他们是一定会追究的。”陈禾停顿了一下,“我那院子位置隐蔽,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季苍南说了声“多谢”,挂断了电话。
  这处宅子是陈家的私产,藏在山林之中,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里却别有洞天。正房厢房游廊一应俱全,一百年前的中式木结构,该有的现代设施却一样不少。
  柳月空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目光再次落回坐在桌边处理伤口的季苍南身上。他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柳月空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陆执钧生平。
  昭德三十八年,再平拓烈余党叛乱,以赫赫战功封镇西侯。同年,西北突发大疫。陆执钧上表自陈抚民无方,致生灵涂炭。未几卒于军中,年二十五。
  寥寥几行字,如今再看,处处都是破绽。
  “当年平疫的功劳没记在你的头上。”柳月空道,“你是怎么死的?”
  “想你,想死的。”季苍南揭下纱布,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把医用皮肤吻合器,对着伤口连续钉了几下,给伤口做了简单的缝合处理。他放下吻合器,用纱布按了按伤口,把几片抗生素丢进嘴里咽了,“所以,请你不要乱跑,别再让我英年早逝了。”
  柳月空只当他在调侃,语气沉了下来:“当年那场大疫,不对劲。”
  恢复记忆后,季苍南也想到了这点。大靖是个短命的王朝,前后总共延续了不到一百年,而他们遭遇的是大靖历史上唯一一次大规模疫病。当时西境战乱早已平息,没有发生任何自然灾害,那场疫病来得毫无征兆,异常蹊跷。
  但他现在不想谈这个。
  他抽出一张湿巾简单擦了擦手上的血,起身走到柳月空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腕。柳月空一句“做什么”还没问出口,已经被他拽着走了出去。
  浴房在正房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小屋。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墙边立着一只宽大的泡澡木桶,木桶旁边是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石砌的盥洗台,台上放着一面半身高的铜镜,还有几瓶柳月空搞不清用途的沐浴用品,以及几卷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巾。
  季苍南把他拉进去,反手带上门,走到浴桶旁,拧开了水龙头。
  热气开始在浴房里弥漫,柳月空惊呆了:“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爱干净吗?”季苍南弯腰试了试水温。
  柳月空额角一抽,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季苍南先他一步,按住了门把手:“记忆回来了,人怎么变了。你以前很喜欢和我一起泡澡的。”
  柳月空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白袍:“我可以用灵力处理干净。”
  季苍南点点头:“你提醒了我。”
  话音刚落,柳月空只觉得手腕突然一热。符光再次没入皮肤深处,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这又是做什么?”
  “续上。”季苍南淡淡应了一句,顺势拽着他往浴桶走去。
  柳月空一时无语。他没想到季苍南竟准备了不止一张纯阳血符。他看向季苍南左肩,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因为疏于护理,红肿得很厉害。他蹙起眉头,冷声道:“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季苍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这算什么。”他不以为意道,“大靖年间可没有现在的医疗条件,伤口化脓了,用烧红的刀片割掉腐肉,照样骑马打仗。”
  他停下脚,直接把人面对面抱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屁股:“而且,不是有你吗?我纯阳之体,你极阴之魂,阴阳互补这个道理我知道,我吃不了亏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意味,柳月空瞪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雾气中撞在一起,季苍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我好想你。”他轻声道。
  “你说过了。”柳月空说。
  季苍南像是没听到似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又说一遍:“我好想你。”他收紧手臂,把柳月空勒得都有些痛了,“再也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
  水声哗哗地响,雾气越来越浓,铜镜上的水珠凝成一股股细流,慢慢往下淌。
  季苍南从他胸前抬起头:“怎么不回话?”
  柳月空问:“不是要送我往生?”
  季苍南又笑了:“那是季苍南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赖。不要脸。”柳月空骂道,“你放我下去。”
  他想挣脱季苍南的怀抱,却被季苍南抱得更紧。季苍南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把他放在了盥洗台上。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你的离开。”他拉起柳月空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仰头望进他的眼,“我会死的。我会活活心痛痛死。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投胎转世,别想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花了一千年才回到你身边,你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他笃定地说:“我会死的。”
  柳月空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跳,安静了片刻,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季苍南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回来:“乱看什么。”
  柳月空低声道:“你看着镜子,不觉得奇怪吗?”
  他是一个连镜子都照不出来的阴魂。
  早在一千年前,他就把季苍南丢下了。
  季苍南无所谓地笑笑:“回家就把镜子全都拆掉。”
  “那你得把窗子也拆掉。”
  “我用眼睛看得到你,就够了。”
  柳月空不再说话了。
  季苍南不错眼地看着他,手指勾住他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抽。白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锁骨、胸口,最后堆叠在腰间。季苍南倾身向前,嘴唇贴上他胸口的往生咒,沿着经文一点点向下吻。柳月空像被烫到似的颤了颤,双手扣住了盥洗台的边缘。
  胸前两处小巧的凸起悄悄立了起来,季苍南含住一颗,舌尖抵着,用牙齿轻轻磨了一下。柳月空身体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去,季苍南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铜镜上的水雾越来越厚,什么都映不出来了。柳月空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你抱着我,不冷吗?”他轻声问。
  季苍南把脸往他冰凉的掌心里蹭了蹭,含糊应道:“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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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