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胭脂205、大雨之夜 #铁血胭脂#
胭脂忽然用力挣扎起来,力气之大,简直要豁出命去。
元昊不得不用力将她按住,沉声喝道:“你疯了不成!”
胭脂喘着气,道:“我正是疯了,我早已经疯了。早在你杀死野利遇乞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死了。那你呢,你是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元昊冷笑道:“野利旺荣与野利遇乞勾结种世衡,想要造反,证据确凿,我杀他,有何不对!”
胭脂死死盯着他,眼睛里似淬了毒:“野利家女儿为皇后,将来的皇位有野利家一半的血统。野利兄弟为何要反?与大宋作战的时候不反,与大辽作战的时候不反,你被唃厮啰伏击的时候不反,为何要等到太平无事的时候有反对?你根本就是怕野利家功高盖主,猜忌于他们,所以才要杀他们。”
元昊看着胭脂,忽然笑了:“功高盖主?嗯,的确,既然他们功高盖主,那就的确要死。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再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事,大夏的皇帝,不能够是个被母亲、被舅家控制的皇帝。有何不对?”
胭脂眼神幽暗,看着元昊:“你不是怕你儿子被舅家控制,你不曾被舅家控制,又怎么会怕你儿子被舅家控制。是你自己怕了,你怕你控制不住野利家,你怕你的君权君威要失去,你怕你晚年,你的儿子被舅家扶植,要同你夺位。”
元昊忽然觉得喉头发干,他大笑起来,似乎这种笑,能够掩饰他潜意识的恐惧:“朕为何要怕他们,朕一手建立大夏国,朕建立了党项人的国,朕打败了大宋,打败了大辽,逼得他们不得不承认大夏国的存在,逼得他们哪怕容不得朕,却不得不与朕签订和约。朕乃这世间最无敌的人,朕有什么好怕的。”
胭脂惨白着脸,如鬼魅似地盯着元昊,她说:“不,你害怕的。元昊,或许你曾经是无敌的,但如今的你,心志已衰。你想打进长安,与大宋、大辽三分天下,这才是你的目标。可你折戟于延州城下,你进不了长安,张元因此含恨而终。而你不得不向大宋称臣,向大辽称臣,才换来这闭门国内,自称天子。你说你是大夏国天子,可大宋不承认,大辽也不承认,他们只承认你是西平王,是夏国主。虽然你在国内称帝如故,可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不是荣光,而是耻辱。”
她的话,如同一根针,直刺入元昊的心中,是他在母亲卫慕王后死后,自觉已经坚如磐石的心。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够轻易地看穿他,看穿他帝王威风之下最脆弱之处。他的确心志已衰,可这点弱处,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极力回避,却被她一眼看穿,一针戳破。
元昊愤怒已极,扑上去捂住胭脂的嘴,吼道:“闭嘴,再胡说,朕就杀了你——”
胭脂张嘴,一口咬在元昊的手上,痛得元昊抽手,她嘶吼道:“你不敢面对真话吗?你敢不敢对天起誓,你杀野利遇乞,是不是因为害怕——”
元昊怒道:“朕当然敢说,朕——”
他方要张口说下去,猛然间,晴天一个霹雳,炸响在天空。
两人都怔住了。
这时节的西北地区,极少下雨,地都快晒干了,可忽然间就这么晴天一个大雷,震得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这一声霹雳下来,天空骤然变黑,不一会儿就有暴雨倾盆而下。本来在溪边打水烧火的众武士纷纷奔向已经搭好的几处毡棚避雨。而元昊所在的毡棚是最好的,也是被所有毡棚围在当中的,但都与这处毡棚隔着一些距离。
大雨倾盆,一会儿水声就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胭脂忽然大笑起来,她一头挣出来,扎进雨中,将自己淋了一头的水。
元昊伸手,将胭脂拽进棚内。
胭脂大笑,指着天上道:“哈哈哈,长生天有眼,你看,你想说谎,天都不答应了。长生天知道,你胆怯了,长生天知道,野利遇乞死得冤枉。”
“野利遇乞,野利遇乞——”元昊怒道:“你心里就只有野利遇乞吗?”
胭脂冷笑:“我心里不能有野利遇乞?那应该有谁,你吗?”
元昊沉声道:“不错,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这暴雨,似乎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暴戾之情,既然到了此时此刻,他不再有任何顾忌,也不想再拘束自己。他扑了上去,就在这暴雨之夜,不顾胭脂的挣扎、撕咬、诅咒,将其占有。
胭脂只觉得身体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火里,一半在水里。有一刹那,她似乎魂灵儿升到了半空,看着那副躯壳在那里徒自挣扎。她的身体在乱石中辗压,每一处都是血肉模糊,她的骨头被拆开,又一片片被拼装回去。元昊像一只野兽般撕咬、啃食,充满了绝望,又像要从她身上吸取力量。
这一夜,十分漫长,直至天明时,一行人没能再继续上路。
胭脂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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