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航行现在像那种公司里明面上不熟结果周五下午同时请假早退的俩同事。好巧不巧刚出民政局就被休假的领导碰上。人也是吓了一大跳，惊讶之余反应过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团建聚餐总是前后脚离场，pet day张极把狗带来，狗绳一松它就跑到左航脚下要零食。
想明白这些之后立马送上祝福，说恭喜啊，结婚怎么不通知大家？担心我们管你俩要喜糖吃啊？话音刚落左航就陷入沉默，张极缓缓开口：您误会了，我们是来离婚的。
这下尴尬的变成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来了句离了也好，离婚也是为了开启新生活嘛。

回家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张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从决定离婚的那天起他周身的气压就没高过。左航的眼神也随机找了个落点，正漫无目的地放空中。
最后忍不住先开口的还是张极，说我明天就搬走，狗归我，其他都给你。左航摇头，说我搬就行，反正我的行李也不多。
张极顿了一下，他现在心情的确不算太好：你是不是从搬进来那天起就没想过要一直住下去？
左航很想解释，但事已至此再计较这些早已失去任何意义。他说房子本来就是你的，狗也是你从小养到大。

“张极”，左航慢慢闭上眼睛：“你从来就不欠我的，我也不想欠你的。”

张极想说我们俩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明白，但他比谁都清楚说了也没用。过去三年他们已经因为这个话题吵了无数场架。吵完之后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生闷气，十次里面有八次左航会来哄，有时候是做一顿饭，然后轻轻敲敲门，喊一声张极。有时候会在公司茶水间角落松松握住他手腕，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原本以为这次也一样。然而那天晚上吵架上头时他说了气话，说既然在一起这么累，我们不如离婚。
左航后来问了他一句什么？是我让你感到负担了吗？张极忘记自己当时具体是怎么回答的，总之反应过来时左航已经点头同意，说好。

提议离婚的是他，当初表白的也是他。张极很想知道左航在这段感情里到底付出了多少真心。刚刚签字时他甚至想问出那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以及为什么这么平静？为什么伤心的好像只有我？

但这些问题在嘴边打了几个滚最后又咽回去，他无法接受答案和想象中一样。

没过多久左航就申请了换组，领导了解内情所以也没为难。
张极知道这个消息时左航的工位已经快要搬空，他当然没有幼稚到把人拦住，当着全公司的面发出质问。
只是左航搬东西的速度太快，难免有漏网之鱼。
某天下班时张极经过那个空工位，一张拍立得轻轻落在他的脚边。
当时他刚进公司没多久，第一次团建被同事随意抓拍了一张。结束后他去找人要，没想到对方说已经被人拿走，还以为是他请人帮忙。张极摇头，说我没有。
时隔三年，那张照片终于回到主人公手中，背面还写着他的生日。笔迹他再也熟悉不过。

张极盯着那张照片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然后慢慢拿起手机拍下来发了过去，他说左航，你凭什么说从来都不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