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言汽水_
26-06-03 18:33

#魔卡仙踪[超话]# 【请吃贝苏贝无差小短篇】

小镇奥加斯终年多雨,苏·霖斯奎特前来检查博物馆重建情况,不出意料又碰上雨天,但这对他而言不是坏事,毕竟在这位领主级别的路痴眼里,同一地貌的晴天雨天都需要谨慎去分辨。
他顺利抵达博物馆(“以阿苏的情况而言的顺利,也就是寻路只花了不到两小时吧”,贝雷杰语),向老馆长颔首致意。把雨伞放进伞架时苏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问候语之后补上一句:“稍后有人来博物馆找我,您不必理会。”
“您的客人吗?”老馆长转身去端来茶具。
“算不上客人。”拒朽者向来平板的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嫌弃,“模样可能有些吓人,您当作没看见他就好。”
“我这把老骨头恐怕见不得比文森特那次大闹更吓人的场面了。”馆长半开玩笑地回答,他回到自己屋内,为苏留下接待来访者的空间。
苏坐到写字台前,习惯性想要打开公文包,想到那位来访者可能以怎样的状态到来,很快又放弃了趁空暇阅读纸质文件的打算。
他的选择非常明智。闪电划过,把昏暗灯光下的博物馆内部映得惨白,随后是惊雷炸响,皮靴踏上地面的闷声。雨夜的不速之客、浑身是血的金发男人,贝雷杰·海因策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向他走来。
他一路上没撑伞,身上血液被雨水冲刷,在黑色制服上尚不明显,但长发已被浸染上斑驳的淡红色。
视线转到贝雷杰靴边留下的雨水血水,苏不明显地皱了皱眉,没能逃过这位发小的眼睛,贝雷杰懒洋洋地抬手:“我稍后会打扫的,阿苏——难得见面一次,反应不要这么冷淡嘛。”
“我最近并没有和你见面的安排。”苏面无表情地指出,“是你得知我的行程后单方面赶过来。”
“但你肯定猜得出啊。”贝雷杰相当理直气壮。他慢悠悠走向苏,走到写字台前时似乎彻底力竭,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歪着脑袋往苏的身上蹭,“否则你为什么要在小镇逗留这么久,直到被迫留下过夜?你肯定是在等我。”
这时假如承认自己是迷路到这么晚就彻底输了,面瘫脸的领主先生冷静思考着。所以他默认了贝雷杰的这通强词夺理,从桌上拿起早就备好的毛巾,动作粗暴地给对方擦干头发。
“疼疼疼……”贝雷杰夸张地痛呼,“你对那些待发掘的化石也这么粗暴吗?”
“不会。”苏停顿片刻,“所以你可以像它们一样试着在地层里埋上几千万年。”
“哇哦,出现了,阿苏的冷笑话。”贝雷杰抢过毛巾,敷衍地在头上擦了几下,把它垫在苏的腿上,那颗金发脑袋毫不客气地倒了上去。
贝雷杰枕上腿面的那一刻,苏能够感觉到写字台桌面紧绷着的颤动终于停止,他知道那是因为桌上的某只通讯人偶停下了颤抖。那是对应着贝雷杰的人偶。
即使领主间没有连接通讯,倘若有谁的精神状态存在波动,同样有可能反应在人偶中。领主们通常会有意控制,不被人偶泄漏情绪,只有年幼的玛雅不时会引动人偶,而另一个例外就是贝雷杰。
属于鹰犬的人偶几乎毫不掩精神的波动,而苏并没有因此获得任何掌控感,他只觉得贝雷杰是在侵占他安静纯粹的桌面空间。也正是由于人偶的异动,苏才会预知这位不速之客的到访。
他不担心贝雷杰身上的血液,很显然那些血不可能出自专精进攻的领主自身,苏更为关心的是近来帝都警署秘密对辉夜之翼进行的打击活动——人口贩卖、人-体实验,受害者大半是刚刚完成第一次魔物召唤的孩童,警署连根拔起了辉夜之翼在帝都城郊的据点,而率先攻进实验室的副署长见证了组织的全部暴行。
苏知道他应当询问贝雷杰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当然必须问清,分析辉夜之翼的动向是领主重要的使命,但至少今夜贝雷杰无法给出足以成为情报的回答。
苏能采取的手段有很多,他可以反复追问,可以使用荷鲁斯之眼,让贝雷杰的大脑被迫呈现出有关实验室的全部记忆。
但苏永远不会对贝雷杰那样做。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何利弊权衡的分析。如果贝雷杰·海因策在通讯人偶的颤动中赶来,那么苏·霖斯奎特永远会为他准备一处可供安歇的角落,即使他要在陌生的城镇迷路一百次一千次,在贝雷杰抵达之前,苏一定会找到那样一处宁静的角落,让所有会被血水和雨水溅湿的纸质文件关在公文包中,等待贝雷杰的拜访。
苏伸出手,戴黑色手套的右手覆上贝雷杰的双眼,为他暂时隔绝视野。
没有昏暗的灯光,没有不时亮起的闪电,在苏为贝雷杰留下的黑暗中,他低声问:“你想在地层里埋上多久?”
“至少到明天早晨。”被封存在宁静地底的副署长先生苦笑着回答。
苏身上熟悉的气味包裹着他,那是从他们同窗起就未曾变化的、被书卷与纸页染透的木质香气。
贝雷杰就在这样苦涩而沉重的气味中,沉入睡眠。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