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62丨My New Band Believe：推动人们保持开放

从一场中国巡演中的高烧幻觉出发，Cameron Picton以My New Band Believe开启了离开black midi后的新篇章。首张同名专辑在原声乐器、复杂编排与不固定阵容之间展开，既保留了他宏大的叙事野心，也把创作推向更开放的合作关系。采访中，他谈到项目命名的偶然、与caroline的合作、打破歌曲结构的冒险，传递出保持开放的音乐信念。

问：这个项目最初的灵感来自中国巡演时一次很偶然的生病经验。你后来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没有发生这件事，这个项目也许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整件事的经过究竟是怎样的？
答：项目名字可能会不一样，但专辑听起来也许差不多。其实我基本没有其他名字，基本上，我必须在录完第一支单曲和它发行之间决定名字，而中间只有两天时间。我差不多就是翻了翻手机，看了看备忘录，然后觉得，嗯，这个可以。
当时我们在广州和black midi一起演出，结束后去街上吃了小龙虾。第二天，随我们巡演的中国调音师问：“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我说我们去街边吃了小龙虾，而且我吃了很多。他说：“要知道你们可能会生病，因为小龙虾真的很脏。”虽说没法断定就是小龙虾的问题，但我后来确实病倒了。我在西安的酒店房间里病了几天，即便当时烧到40度，但我还是去了兵马俑这些景点。

问：那你对那次巡演有什么感受？你现在还愿意聊那次巡演吗？
答: 当然愿意。那次经历挺奇妙的，因为我们是疫情后最早来中国巡演的一批西方乐队，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比如你们有微信和支付宝，感觉所有事情都通过那一个应用来搞定，这和我们平时的生活方式很不同。
不过真的很酷，我很享受，我很喜欢去每个地方、和人们见面、尝试学习一点当地的语言、不同的短语之类的。真的很好玩，只是很遗憾我在行程快结束时生病了。

问：如果下次你再来，我们一定保证你不会生病。
答: 对，只吃干净的小龙虾。

问：My New Band Believe不是传统意义上成员固定、边界清晰的乐队。你自己现在会怎么定义它？你会希望它未来变成一个更稳定的组合，还是保留这种变化的状态？
答：我认为目前它像是一支聚散自由的乐队，阵容时常更换，偶尔也沿用原班人马。显然，目前它是非常开放的，但我认为这更多是为了尝试推进不同且极致的工作方式，比如拥有不同的阵容能让它更灵活。不过我想，未来去探索不同的团队工作方式会很酷。所以，显而易见的答案可能是，有那么一次，或者针对某张专辑，把它变成一支真真正正的乐队，大家利益均沾，在合同等方面都拥有平等的发言权。

问：这张专辑里有那么多乐手、那么多原声乐器一起工作，但听感并不杂乱，反而相当丰富。你在编排时最在意的是什么？以及过程中最难协调的部分是什么？
答：核心就是确保听起来不乱。虽然有非常多的乐器，但我觉得同一时间真正发生的元素可能只有三四个。这些元素是有层次的，但很多时候，很多不同的声音是在做同一件事，以此来营造出一种宏大的音效。

问：你选择与caroline合作，而caroline的音乐以其集体即兴著称。他们的创作方式反过来对你的音乐有什么影响吗？
答：有的。我想这张专辑的做法并不是集体即兴，而更像是针对不同音乐人的、带有方向性的个人即兴。不过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和他们聊天。我最大的收获，是在动手之前先把所有东西沟通清楚，这不是我通常会采用的工作方式。但我觉得，当你和别人合作时，一边推动自己，一边也被别人推向不同方向，是很有意思的。

问：这张专辑里一个很迷人的地方，是你经常在不同视角之间切换，但又常常用第一人称去唱。这种手法会不会担心让听众感到“失焦”？
答：我认为你可以带着这个想法去听，也可以完全不去想它，你可以选择从中获得很多，或者浅尝辄止，希望如此吧。专辑只有36分钟，而且我觉得喜欢这种音乐的受众通常专注度都很高。如果它长达一个小时左右，我可能也会觉得“行吧，确实会走神”。但听一张唱片并专注于某件事的时间其实挺短的，所以我认为尝试以这种方式去融入它挺好的。

问：专辑刻意打破标准歌曲结构，情绪和段落的转换往往出人意料，比如《Heart of Darkness》的多章节设计，你在创作时对于歌曲走向的判断是什么？
答：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过程。当你在创作的时候，如果你不断有新的想法，那你就去尝试这个想法，然后希望它能在歌曲中立足。你也可以在演出里试验它，如果你喜欢这个想法，就继续发展；如果不喜欢，也许可以把它用在另一首歌里，或者留到以后再说。创作《Actress》时，我想到了几个不同的点子，它们最初都是在歌里的，后来我把它们拿掉了，换成新的想法。我觉得这像是一种直觉，你只需要让歌曲自己向你展现方向，再看看它会发展到哪里。当然，这也取决于你想用歌词表达什么。

问：专辑封面像一幅在聚光灯下的博物馆油画，为何选择它作为视觉概念？
答：我希望把画作本身作为一个实体对象凸显出来。我觉得最后呈现的效果很好，也许大家不知道，但封面上的照片，实际上是在我们演出时挂在身后的这幅画的真实照片。我很喜欢这幅画，我猜封面唯一的缺点就是你无法看清画的所有细节。我希望它能有一种吸引力，让你想进一步了解它；当你拿到实体唱片、打开它，就能看到那些细节，也能看出那幅画到底有多好。

问：专辑名核心是“Believe”。在完成了这张充满个人突破、集结众人之力的作品后，你现在最想让听众去“相信”的是什么？
答：我想，制作这张专辑的过程以及我试图通过这个乐队实现的目标，是推动人们保持开放。即使歌曲形式相对固定，但在歌曲的形式内部，仍然有很大的空间去发挥，去做你认为对这首歌最有利的事情。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答：我们先有一个英国巡演，然后休息几周，再去美国。夏天大概会参加两个音乐节，到8、9月回到美国，10月初去亚洲，接着10月再去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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