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名字
她叫“七号”。那年第七个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
后来奶奶从乡下赶来,搂着她哭了整个下午,给她取了个小名:阿蕊。
奶奶说,你妈最爱白牡丹,你就像朵白牡丹。
奶奶是裁缝,教她缝扣子、锁边、量尺寸。说做人要像做衣服,针脚要密,心思要正。
阿蕊十二岁那年,奶奶死了。
她又回了孤儿院。那几年她学会了打架,被打掉过一颗牙,断过一根肋骨,但没人敢再动她。
十六岁,她去服装厂仓库做搬运工,扛着几十斤的布料卷,月薪两千八。她喜欢摸那些面料,有一回摸到一批法国进口的丝绸,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奶奶。
十九岁,她把一个试图骚扰她的男工打进了医院,因故意伤害被判十个月。
出狱那天是个黎明。铁门打开,冷风灌进领口,太阳从城市的天际线后面跳出来。她想起奶奶的话——“天总会亮的。”
有案底的人处处碰壁。她做洗碗工、发传单、摆地摊,最穷时口袋里只剩八块钱。
但她没停下来。
白天打工,晚上自学服装设计。她用废布料做衣服,买不起设计软件就用手画。她做的第一件像样的衣服,是一件白牡丹刺绣的旗袍。面料是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素白真丝,牡丹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旗袍挂起来的时候,那朵白牡丹像是在布料上开了。
她没有卖,把它收进衣柜最里面,像藏着一个秘密。
二十四岁那年春天,她在面馆吃面,电视里播着新闻:盛华集团董事长沈女士捐赠古董丝绸。镜头扫过沈女士的脸,五十多岁,胸前别着一枚白牡丹胸针。
阿蕊的筷子停住了。
那花纹和奶奶留给她的旧纽扣上一模一样。
她不信巧合。接下来三个月,她翻了无数旧新闻、旧报纸。最后找到一张老照片:沈女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襁褓角上绣着白牡丹。
和她襁褓上的绣纹一模一样。
她不是被丢掉的。她是被送走的。
她没有直接去找沈女士。一个有过案底的搬运工跑到董事长面前说“你是我妈”,只会被当成疯子。
她需要一个身份。
她用所有积蓄租了地下室,买了二手工业缝纫机,开始做衣服。她在社交媒体注册账号,没有名字,头像就是那件白牡丹旗袍的领口。每天发一件作品,每一件都绣着白牡丹。
三个月后,一条视频爆了。
第六个月,沈女士的女儿孟晚晴发来私信,想定制一件礼服。
阿蕊用了十四天,做了一件酒红色丝绒礼服,领口袖口绣满白牡丹。她做得极其认真,因为这件衣服会穿在那个女人的女儿身上。
晚宴那天,阿蕊没有收到邀请。她穿着自己做的白牡丹旗袍,站在酒店对面的街角。透过落地窗,她看到孟晚晴穿着那件礼服,挽着沈女士的胳膊,笑得很灿烂。
她想冲进去。问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奶奶吗?还记得你把一个婴儿丢在孤儿院门口的事吗?
她没有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回到地下室,打开缝纫机,开始做下一件衣服。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件作品。她要穿着它,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不是乞求认领的孤儿,不是可怜巴巴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和她平起平坐的人。
一场全城最大的演唱会正在筹备,沈女士是赞助方之一。阿蕊不认识任何主办方,不认识任何明星,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做的衣服,会出现在那个舞台上。
在最亮的地方,在所有人面前,那朵白牡丹会重新开放。
她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个黎明。(AI辅助完成) 《白蕊逢春》#微小说大赛##烟火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