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杯空
26-06-03 12:07

马上要进入农历五月,以十二长生的流转就是帝旺了。最热的时节即将到来,寒意也孕育其中,秋是盛大的死。长生沐浴冠带临,帝旺衰病死墓临,绝胎养完一轮行。生死互根,绝处怀胎,自然法不会为抵达顶点而振奋,也不会为死去感到悲伤。
十二长生是人一生的描述,也对应四季轮转,其中有个让人略感费解的点是,死并不是一个轮回的终点,“绝”才是。以四季植物生长的角度,“墓”与“绝”很好理解。墓:残株入土、果实归藏。绝:草木腐尽。对应人的下葬入墓、身体朽尽,但以我的认知,这两个步骤显然不能算人生值得一提的重大过程之二。假如“墓”与“绝”也是重要且漫长的过程,llc的生命流转到哪里了呢?他留下的果实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凡人,死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我总希望可以忍受各式各样的不幸,但不想忍受他者之死。我很难将它认知为一种波动、一个过程、一种好事也孕育其中的思维模式。死无疑是一种中断,我无法以浅薄的认知将它理解为一种连续。
独居的时候,我时常想起llc说的“我死去有一个好处,就是你终于自由了”。自由,无比珍贵的自由,但将它形容成“好处”让人内心刺痛。似乎我确实不再有为他人牺牲自由的能力。
“如果遇到诸如地震、火灾,你知道自己无法逃生,五分钟后会死去,你可以打一通电话,你要打给谁?” 我想了想,似乎有义务打给父母,但“不要悲伤”像句废话,何况我对亲情也比较淡薄。几个朋友是可以考虑的,可以想象他们为我的死哭泣的样子,但不觉得他们值得我特意告知。自由,是一种身心的流浪,对我来说,意味着“链接”意味上的活着的意义的丧失。

最近读到松本清张的《某<小仓日记>传》,讲一个天生肢体残疾、说不清话的叫田上耕作的男子寻找森鸥外在小仓做官时遗失的随笔《小仓日记》的故事。耕作很聪明,被欧外的书倾倒,开始在家乡通过拜访还在世的人收集逸散的的《小仓日记》相关的资料。搜集过程对一个残疾人很艰辛,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得到的往往是只言片语。耕作时常陷入自己拼上性命做的是件徒劳无益的事的不安。战后,耕作病情恶化,生活贫困,没能整理出一份新的《小仓日记》手稿(严格来说仅仅是创作逸闻),某日病死。两个月后遗失的欧外的《小仓日记》原件被找到。
很多人觉得耕作有过人的头脑,却将价值依附于他人之上,应该选择独立创作,或者起码不把搜集资料当成人生主线,这也会让他少去很多纠结与困惑。逃离“徒劳”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很多时候我们认为的“有意义”的事,站在更高的维度上看毫无意义,一如自然冷酷地看待花开花落,生命本身是无意义的。但我们毕竟比自然感性,会惋惜耕作黑色幽默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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