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的惩罚借口】（4）

向昭谌✖️景棠
身负沉重责任太子✖️异国不受宠公主

景棠听完向昭谌的话，赌气一般站在原地没动，两只脚丫子白生生的踩在地砖上，脚趾头因为凉意微微蜷着，头发还乱着，衣裳还皱着，可是仍然叉着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今天就要跟你掰扯清楚”的架势。
“你，道，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在模仿向昭谌平时训她的语气。
向昭谌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景棠，表情复杂，想笑又忍着，想绷着脸又绷不太住，最后只能开口：
“孤为什么要道歉？”
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气人的无辜，“孤问你，刚才揍你，难道揍错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脚在地上跑不该揍？”
景棠气得牙痒痒，叉着腰的手放下来一只，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向他，
“那你就说——”
她拖长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有没有因为你吃醋，把气借口撒在我身上？有！没！有！”
向昭谌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你看你看你看！你不说话了吧？你心虚了吧？向昭谌，你就是公报私仇伺机报复，你小心眼！”
向昭谌的眉毛跳了一下，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扯住景棠的胳膊。
景棠挣扎了两下，跟猫被人拎住后脖颈一样，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床边，然后整个人被按坐在了向昭谌腿上。
姿势又变回来了，她侧着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他一只手臂，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想跑也跑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
向昭谌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轻轻叩着，但是却一直沉默着。
蜡烛烧到一半，烛泪顺着边沿往下淌，凝结成一小坨一小坨的白色。
向昭谌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情愿开口的情绪：“……你当真没有想过和苍余回去？”
向昭谌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景棠本来还想再怼他两句的，听他这么一问，忽然就不知道怎么怼了。
景棠靠在向昭谌怀里，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烛光里看起来有些模糊，但眼角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一刹。
景棠忽然就不想闹了。
“别说和他回去了，”景棠的声音也软下来，“我跟他也不熟悉啊。”
“我与苍余有十年未见了，十年，殿下你想想看，十年的时间够一个人从头长成另一个人了，我记忆里的他是小时候的样子，他记忆里的我也是小时候的样子，我们今天遇到的其实是两个陌生人，只是恰好拥有同一段童年回忆而已。”
“我感激他从前陪我玩耍，怀念孩童时的那些日子，所以今天遇到他我很惊喜，但是只是惊喜。”
景棠脑袋往向昭谌肩窝里靠了靠，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可是我不想回去，芜国和这里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我没有疼爱我的亲人。父皇那边你知道的，我是不得宠的公主，要不然也不会被送来和亲，母妃又走得早，走的时候我还不怎么记事……”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所以哪里都不是家。”
这些事两个人虽然心知肚明，可她从来没这么直白地说给向昭谌听。
景棠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热乎乎的，景棠抬起头来，发现向昭谌正低头看着她，很悲伤的模样，于是景棠又赶快开口，想要赶走沉重的氛围。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殿下爱我，我也爱殿下，所以我愿意把这里当做我的第一个安稳的家。”
“所以我不愿意离开我们的家，不想离开殿下。”
景棠继续说下去，语气变得认真：“如今朝堂波云诡谲，陛下又一病不起，风雨欲来，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绝不会有背叛。”
向昭谌低下头来，在景棠镇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是鼻尖，然后是脸颊。
就当向昭谌学习嘴唇快要碰到她的嘴角的时候，景棠伸手推开了他。
向昭谌猝不及防，又困惑又委屈的抛去疑问的眼神，此时景棠已经在他怀里坐直了，还是把竹板紧紧握在手中。
“我、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景棠板着脸努力维持住严肃的表情，不依不饶的，就是打定主意要报复回去，绝对不吃亏。
向昭谌看了看竹板，又看了看景棠，嘴角弯了一下。
随后他真的把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搁在她面前。
可是景棠挥竹板的力道不够，因为景棠整个人还窝在向昭谌怀里，手臂施展不开，竹板抬起来的时候就蹭到了他的衣领，落下去的时候又被她的膝盖挡住了大半，甩了好几下竹板，忙活了半天向昭谌的掌心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景棠盯着那只白白净净的手掌、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你等着！”然后扔掉竹板举起自己的右手照着向昭谌的掌心打下去。
肉贴肉，还挺响。
可是景棠的手心却麻了。
反作用力回来的力气不小，从掌根蔓延到指尖，整只手都在发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已经红了一片，而向昭谌的掌心还是连个印子都没有。
这不对啊，她明明打的他是他，怎么疼的是自己？
景棠瘪着嘴，盯着自己发红的手心看了两秒，怎么想都想不通。
向昭谌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景棠瞪他一眼，更生气了。
向昭谌不笑了——
好吧，嘴角还是有点弧度、但他努力压了压，伸出手握住景棠那只发红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拇指在她发红的皮肤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的手举到自己嘴边，低下头嘴唇贴着景棠的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好了，”向昭谌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棠棠别气了。”
“孤和棠棠道歉。”
“是孤小气。”
“孤怕棠棠抛弃孤，孤很担心，孤很害怕……”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含混不清的，他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眼神，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景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带着一点点心疼一点点后悔，还有一点点酸涩。
景棠伸出一只手，捧住了向昭谌的脸、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蹭了蹭，试图安抚他。
然后景棠凑上去，在向昭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不会见他的。”景棠的声音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见他了。”
“不是因为我怕你生气，苍余不是我生活里的人，你才是。”
景棠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又蹭，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她的呼吸喷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潮湿。
向昭谌一手护住她的后背，手掌贴着她脊柱的位置，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扑通扑通的。
他的下巴搁在景棠头顶上，鼻尖埋在她发间，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道，混着说不清是什么的甜丝丝的气息。
窗口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
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火苗忽明忽暗地跳了几下，做最后的挣扎。
向昭谌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在景棠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狡黠的，得意的像是偷到了鱼的猫一样的笑。
宣告着“我赢了”的笑。
带着一点点坏，一点点算计成功后的满足，还有一点点“你一定心疼我”的笃定。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箍得更牢。
因为爱你，被你牵扯情绪，变得幼稚，幸好你也同样爱我，幸好你对我坦诚，幸好你此时此刻在我怀里。
不过哪怕你不解释，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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