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对谈张小满：过一种有尊严的职场生活

5月31日，小满和作家周慧在深圳好奇象图书馆，一起聊了聊《大厂小民》和各自的职场经历，一个出口成章金句频出，一个像在说脱口秀，整场对谈轻松愉悦笑点不断，冲淡了现场不少大厂打工人疲惫的班味。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但早在两年前，她们就在文字中认识了彼此，因有着相似的成长出身而感到亲切。

周慧说，她花了两三天逐字读完了《大厂小民》，非常触动，大赞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非虚构，“你保留了一个完整的人的感受力，并把它准确描述出来，你没有被那么异化，你会抽离出来，看到自己如何被异化、被工具化，我觉得真的很了不起。”

她认为这是一种“把自己扔出去”的写作，不仅真实，也足够诚实；正因为书里诚实地暴露了那些痛苦和脆弱，她才会如此被打动，也好奇小满是如何克服“情感暴露”的羞耻心。

小满说可能是因为她的写作人格超越了自我人格，所以愿意以一个弱者的心态去书写，她确信自己所书写的东西能够被一部分人接收到，达成一种共振，“这种共振的东西非常诱惑我，能跟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在哪个时空的人，我们达成一种拥抱。这种诱惑，让我在写的时候敞开了我自己。”

诚实书写个体经历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权力，但这种权力并非为了抨击大厂，小满说，她只是想描述一件复杂的、大家不愿直视的事情。“真正有勇气的人不是像我这样的人，而是身在大厂、认清这个体制，依然在里面想要做一些事的人，”唯一的底线是，“不要以碾压别人的方式去实现你的路径，过一种有尊严的职场生活。”

聊到在职场如何做人，周慧分享了她以前在私企做HR时没有辞退任何人，她会给临时工批假、多算加班工资，也会自己贴钱赔给劳动仲裁员工。领导曾评价她，你不是一个称职的HR。她回答：我知道，但我是一个称职的人。

小满感叹，母亲在深圳做了那么久的保洁，却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HR，最终丢到了在政府大楼的工作。职场是坚硬的，如果人与人之间也冷漠无情的话，越是处于底层的人会越辛苦，我们越难有公正的生活。她还提到自己也不被老板喜欢，因为她是那个会说出皇帝没有穿衣服的人。

小满有个比喻非常准确，她说周慧的文字是诗一样的语言，自己的语言更像是一把不太锋利的刀子。这场对谈是两个如此不同又相似的写作者的一次“拥抱”，诗意拯救生活，钝刀或许也能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