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因为文化差异,我们才能更清楚地感知彼此的痛。
同样的恨海情天,东亚抛出的问题是“谁来解放/指引我?”,欧美抛出的问题是“谁来救赎/宽恕我?”(其实这样划分不大严谨毕竟东亚三国聚焦的点都不太一样),前者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后者是极致欲念后的毁灭,有趣的是,东亚人谈恨的程度都太浅,渴望透过这恨看见无法割舍的爱,为此找到一个继续纠缠的理由,这种痛感是永远拧不干的海绵,潮湿,腥气。而欧美语境里仇恨表达是激烈的,渴望肉体冲突/碰撞后得到精神的疗愈,它是一把火,噼里啪啦,足够干燥,但又过分干燥。那么东亚人一生在追逐并学习如何脱离某种固定的天生的圈套,要在圆里寻找裂缝,欧美人则在缝补自我的同时渴求最后的最暖的港湾,有人向往自由有人向往安放,有人迷恋痛苦有人掩饰创伤…实际在文艺作品里我们都在舒适圈游荡,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十分安全,甚至习惯这种无处不在的问题,若是如此习惯反而坦荡,这也能解释为何有些我们认为不太有杀伤力的语言/行为在欧美看来无法接受,也能解释面对国外的敢拍时我们内心的冲击与恐惧,因为那才是能触及伤痛的地方,能让你心脏突突直跳,能让你意识到活着的全部,这有上瘾的风险。
只可惜不论是谁不论是哪里的作品,对于创伤与痛苦,都没有给出一个普适的解法,也许诸多问题本身就是只有选择没有解法,更何况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哪有包治百病的,都是重复着重复着,期待某天可以脱敏某天能从那里走出来……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