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丁山
26-06-03 08:15

原生态与埃博拉

一位世界卫生组织流行病学专家,到塞拉利昂协助控制当地埃博拉疫情。他记录了抵达第一个小时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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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海关,然后是移民局,接着是热成像扫描仪,最后是行李提取处。在那里,一位世界卫生组织的年轻人接待了我,他的工作是把各路顾问召集起来。他拿走我的护照,问我要了40美元现金,说是坐水上出租车的钱。我们走到外面,顶着烈日,穿过一条土路,在那里搭乘摆渡车来到码头边的小屋。小屋里发放了“装饰性”的救生衣。这些救生衣并不能让你漂浮在水面上,但如果发生意外,橙色的救生衣在水中闪烁,或许能帮助救援人员找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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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也很原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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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安排在一栋两层砖房里,里面大概有十几间小房间,门前是开放式走廊,结构有点像汽车旅馆,但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我的房间里有一个装满水的垃圾桶,用来冲厕所和洗漱。他们倒是有一台汽油发电机,晚上会用它发电几个小时——刚好够给手机充电。天花板上有个风扇,但我一打开它就散架了,风扇罩和各种碎片四处飞溅,所以我决定接受静态的空气,只要空中没有金属片在飞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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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伯丁,他听人报告了一个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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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丁聚集性疫情中,一名被隔离了两天的男子逃了出来,去了邦巴利。他的亲友认为他是被“巫枪”射中,于是他们请来了草药医生和传统治疗师,试图祛除他们认为导致他生病的外邪。驱邪操作有药浴和草药涂抹。该病人撑了三十六个小时之后死去,“治疗”期间他跟上百人有身体接触,其中近四十人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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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医务人员素质也很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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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简报会上,我听说医护人员仍然会感染,这并不奇怪,因为存在一些令人震惊的疏忽,例如有人摘下护目镜后揉眼睛、在生物安全隔离病房内吸烟、以及将手机带入危险区域接听电话。……在这些案例中,当地病例追踪人员要么观察不细致,要么根本没有去到他们声称去过的地方。他们漏掉了生病的人,甚至连隔离点内的人数统计都有遗漏,比如有些孩子感染了,家人把孩子被秘密送走,藏在其他地方,追踪人员不会去查问这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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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离谱的,原文太琐碎,我给总结要点吧:一个医院收治了一名埃博拉病人,作者前去调查。凭基本常识就知道医务人员会有接触史。他找到一个护士,问有没有人接触。护士首先否认收治过埃博拉病人,说那个病人只是被人打伤了,所以不舒服。作者给出证据说病人确诊埃博拉,护士说那我跟他没接触。作者问:那你怎么给他做检查的?护士说:我把检查的东西,瓶子,棉签,试剂,留给他,让他自己做。我给他东西的时候穿了防护服。

作者说,好吧,那么你没有接触。其他人呢?

护士说,没有其他人,医院只有我一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作者就能看到其他病房里有医务人员在走动。

为什么这个护士要撒谎?因为接触过病人的当然要被隔离。他们不想被隔离。

看来,埃博拉疫情在那里暴发,而不是亚洲或是欧洲,或许不是偶然。

图为塞拉利昂邻国利比亚的救赎医院,西部非洲埃博拉病人的分流医院——理论上如此。但病房里有两名埃博拉病人死亡,其中一名倒在地板上,记者拍摄的时候没看到有人处理。(Image credit: Michel du Cille/Getty Images)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