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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山叙述》现代诗

文/远去的流星雨

第一章：凿与愿

山里的石头在学会飞行之前
曾经，静坐在朝廷的愿心中央
一凿，一凿，再凿——
工匠，把弥勒的眉弓
凿成天际线的弯度

凿石的声响嵌入山脊
成了石窟均匀地呼吸
石屑纷飞，如季节迷失的雪
飘散在眼神半掩的掌心

那蹲坐大佛从北齐驭云而至
臂弯里停驻半枚前朝月光
折断的佛首在海外流浪
石纹里残留着北齐的苍凉

山腰
木质楼阁悬挂
五百春秋的重量轻成一声短促的钟声
飞檐，走向云雾
我的眸子看到
观音的十一面同时回望
朝代——
在榫卯间不停地更迭
铁马在檐角收集风的过往

第二章：驻与望

圣寿寺
碑文在风里渐渐淡去
那些葬在此地的诵经声
被无数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编撰
墓塔群
保持着合十的姿式
朝向初衷的那个黄昏

石阶叠着爬向空寂的高度
季风在塔林间划过
山桃，从裂痕里结出胚胎
枝节处，嫁接着隋唐的眼神

季风，转过九号窟侧面
跪拜了观音的清明
褪色的眸子，仍结着霜
在异邦展柜，如入禅定

前朝工匠，凿下的刻痕
在回声里，淌着青苔
石像在目光低垂处
晋阳城的灯火悄然绽开

第三章：旋与止

向上，再向上
把暮色揉进晨露
石阶还在攀登
佛，在凿击声中
碾碎的尘屑，
随着春风冉冉晕出金黄

风化，持续千年
岩石在裂痕处
又绽出新的枝叉
谁的手
在不断地修补
残缺的身影？

昨夜，松针向虚空——
聚拢
山月，从石像额头慢慢走出
山体，传来凿音
一响就是，一千五百年
——无论魏晋，无论隋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