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啊,那么惊天漫地的雪啊,花洒一般落在人身上,甩也甩不掉。旧的消下去,很快有新的覆上来,要埋住记忆的尸骨。
彼得就这样仰着头看雪,想起保罗曾经跟他说过,闭眼数到三再吹蜡烛。现在他的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像一支失灵的打火机,眼前却再也不出现那个人。
那个记忆里模糊的人影和名字,变得那么透明,像黄月亮的眼珠子。
保罗。是谁呢?
是和自己守边界线的人吗?那些漫卷的黑树枝缠绕出怦怦乱跳的心和一对颤抖的唇,他确信他的心是跳动的,确信是被丘比特祝福过的,却分不清在为谁跳动啦。
雪花很痛,阴湿与寒冷抽穗拔柳,渗进骨髓。
彼得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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