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宝宝
赵锦辛低笑出声:“我怎么就变坏了,我什么都没说。”
黎朔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你想的事情,我说不出口。”
“哦?”赵锦辛一挑眉,“小仙君不是通万物之情吗,还有说不出口的?”
“凡人的羞耻之心我也是有的!”黎朔义正言辞,小胖手啪地在赵锦辛的胸口,“我才两百岁,还是个宝宝,你当着我的面想这些,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么严重啊,”赵锦辛抬手握住黎朔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胖手,捏了捏那软绵绵的掌心,似笑非笑道,“我没想什么过分的东西啊,小仙君冤枉我。”
“我没有!你把我想得和你一样大,还把我按在昆仑山的雪地里!”
“这怎么了?打雪仗不是很正常?”
“你少骗我,这才不是打雪仗。”
“怎么就不是打雪仗了?”
“因为…”黎朔的小脸儿涨得通红,头顶那对还没长好的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因为你的心没穿衣服!”
好吧,刚刚他脑海里确实一闪而过面前这个奶团子忽然抽条长大,银发散在雪地里,那双清冷又懵懂的眼睛被欺负的泛红的画面,像一朵被他亲手从神坛上摘下来的雪莲花。
但他发誓他只是在心里稍微想了一下,就那么零点几秒,具体细节根本没展开,就这还是被准确无误的给逮到了。
但赵锦辛依旧面不改色道:“是吗,我以为神仙都不怕冷,不用穿衣服,就像你说的小蛇,不就不穿衣服吗?”
“小蛇幻成人形也要穿衣服的!”
“哦,那我下次记得给你穿上。”
“不止要穿衣服,”黎朔撅着小嘴巴,一脸不服气,“我长大了才不会像你想得那样,哭哭啼啼的,我是瑞兽,是昆仑山的仙君,以后要庇佑四海八荒的生灵,才不会被你一只小黑蛇欺负得瑟瑟发抖。”
“行,仙君庇佑四海八荒辛苦了,”赵锦辛弹了一下他的小角,手感竟意外的软,他又随手从托盘里拿了一包小零食,“来,福泽人间前,先尝尝凡间生灵给您上供的贡品。”
黎朔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那花花绿绿的包装吸引了,他眨巴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啊?”
赵锦辛看了眼包装:“牛肉干。”
黎朔叹气:“又是牛牛。”
“它和你说话了吗?”
“没有,它好像死的有点儿透…”
赵总心情复杂,也是让神仙见识到了现代社会的食品安全问题。他甩了甩手里的牛肉干,问道:“那是吃还是不吃?”
黎朔点头:“吃!”
肉干只有指节长短,黑乎乎、硬邦邦,赵锦辛剥开,直接整根塞进了黎朔的嘴里。黎朔试着嚼了两下,肉干在嘴巴里横冲直撞,他皱着眉头含糊不清道:“好硬哦。”
但也没吐出来,就那么坚持不懈地嚼,直到腮帮子和太阳穴都开始酸起来,牛肉干依旧没嚼烂。黎朔停下来,歇一歇:“这牛生前一定是一头很倔的牛。”
雷厉风行的赵总直接拆了个包装盒当垃圾桶,端到黎朔下巴颏底下,说道:“咬不动就吐出来,一会儿牙崩了。”
“可是身为仙君,浪费凡人贡品是要损功德的。”
“没关系,你还是小孩,有未成年仙君保护法,两百岁的幼崽可以选择吐掉难吃的东西。”
黎朔将信将疑:“真的吗?我刚刚翻了翻天条,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七条,没有一条提到这个。”
这小白泽还真是通晓万物,说啥都能抬杠,赵锦辛不想再扯皮,准备选用最原始、最朴素的方法:“再不吐我就用手给你抠出来了。”
黎朔一听,赶紧把嘴里的肉干吐在了赵锦辛端着的盒子里,然后一脸嫌弃的看着那团被嚼的面目全非东西:“凡人的牙口真好。”
“他们也不吃这么硬的,”赵锦辛把垃圾桶放下,“这包大概是放太久了,不能吃了。”
黎朔的眼神瞬间又嫌弃变成了怜悯:“可怜的牛牛,白死了。”
赵锦辛没接话,又从一旁的零食山里挑了一个适合小孩子吃的软乎乎的蒸蛋糕,掰成小块,喂到黎朔嘴边:“来,尝尝这个。”
小蛋糕嫩黄蓬松,散发着淡淡奶香,黎朔张嘴咬住,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挥着小手:“这个好吃!像昆仑山的云!”
赵锦辛想,这就叫科技的力量。他问道:“你在昆仑山的时候都吃什么?”
“朝露,仙果,松花粉,还有五方灵气。”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吃风喝沫吗?赵锦辛顿时心里闪现出了小白泽蹲在悬崖边张着大嘴对着西北方向喝风的模样,一喝还是两百年,七万三千多天。怪不得神仙都长得慢,感情是发育不良啊。
赵锦辛心里难得生出一丝类似于怜惜的情绪,这哪是神仙下凡,分明是土包子进城了。
接下来,赵总充分发挥了一把霸总的主观能动性,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开了一场零食品鉴会。
他负责拆,黎朔负责尝,好吃不好吃的都只吃一口,然后扔在一旁,没多少功夫办公桌上就堆满了已经打开的各种包装袋。
小白泽嘬着酸奶仰躺在赵锦辛怀里,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肚皮,一边用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偷瞄赵锦辛的脸色。
“吃饱了?”赵锦辛垂眼看他。
“嗯,”黎朔飞快地点头,又苦恼道,“可是剩了好多,一小块牛肉干就算了,这么多都没吃完,岂不是要损好大一笔功德?被天尊发现,会骂我骄奢淫逸的。”
“剩下的我吃,不损你的功德,也不让天尊骂你。”
黎朔这才高兴起来,他打了一下小小的酸奶嗝,又靠在赵锦辛胸口,甜蜜蜜道:“小蛇,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说最喜欢我不是骗我。”
赵锦辛心想,这小东西还挺会变脸,早晨那会儿还闹得和什么似的说“就知道最喜欢他都是骗人的”,这会儿给点零食就变成“我就知道你不是骗我了”,神仙也有这么能作的吗?
他不禁想,自己要真是什么小黑蛇,那也太能忍了,至少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都是碰见麻烦就甩,没有捧着任人作的道理。
正想的入神,一记小拳头就锤在了他的心口,赵锦辛闷哼一声,心想这两百年的西北风真不是白喝的,就是有劲儿哈。
他垂眸,就看见黎朔皱着小眉头瞪他:“小蛇,你竟然在心里讲我的坏话!”
赵锦辛这下真有些冤枉:“我没有啊。”
“你有!你在心里说我作,还说要是你绝对不会忍我!小蛇,你真的变坏了!”
瞧瞧,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小甜甜,下一秒就给人家心口来一拳。
“那不是讲你坏话,那是说喜欢你呢。”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再听听,我是不是在说喜欢你呢?”
黎朔小脸儿一别,耳根偷偷红了红,哼了一声:“我才不听,你的心不穿衣服!”
赵锦辛不禁怀疑人生,别人家的孩子有那么难哄吗?
过了一会儿,黎朔又扭过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锦辛问:“什么事?”
“就…”黎朔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一看就非俗物,流光溢彩的。他把手伸进去,摸啊摸,摸了半天 摸出来一个小果子,放在手心,“喏,仙君的谢礼,给你吃。”
赵锦辛皱了皱眉,他实在没想到如此灵宝中竟能摸出来一个破烂俗物。那鲜艳的颜色,纯添加的工艺,不是景区专门用来骗外地人的、齁得要死的哈儿果吗?
赵锦辛沉默了一下:“你是要骂我傻子吗?”小崽子报复心还挺强。
黎朔愣了一下:“这是仙果,北麓沙棠木结的,五百年才得一茬,我攒了好久的朝露才在青鸟那儿换的,你竟然说我要骂你?”
赵锦辛低头看着那红的不正常的果子,又看了看黎朔满脸“你竟敢不识货”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沙棠木的果子,长得像哈儿果?”
“什么是哈儿果?你到底吃不吃,不是我留着自己吃了。”
“为什么给我吃?”
黎朔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赵锦辛一脸警惕:“什么秘密?”
黎朔突然坐起身子,又抱住赵锦辛的脖子,趴在他耳边悄声说:“吃吧,吃完你的血就不会再停那么慢了。”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