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生日，他本该47岁了。
以前我从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次生日，很难想象上一次说生日快乐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前阵子我翻到记密码的本子上写着一个Vine的账号，赶紧想去试试还能不能登录，结果发现这平台早在2016年就关闭了。（Vine大概是2013年前后火过一阵的短视频平台，每条只能发六秒，算是现在TikTok的原型。）

PJ当时注册了Vine，我为了看他的沙雕视频才跟着也注册了一个。那时的PJ还是个重度网瘾患者，爱发些毫无意义的冷笑话段子。我记得有一个是假装用念力掰弯勺子，还有一个是假装脚踢瓶盖挑战（冷到都笑不出来的程度）。
而我呢主要用Vine看定格动画（当时关注过一位定格作者，所有作品我都特别喜欢，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以及给PJ发生日视频（幸好只能录六秒）。
因为我太喜欢电锯惊魂了，当时用的手机壳也是电锯惊魂的Billy，给PJ录的视频也是带着Billy的面具。（直到现在我头像依然是Billy，我最爱的互联网皮肤。）
后来有一次PJ终于忍不住问我：“你为啥那么爱戴那个面具？”
还好我当时忍住没跟他倾诉我有多爱电锯惊魂。因为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他一直觉得这系列电影拍得很烂，属于是纯粹的血浆色情片。

现在讲这些，就像在讲前互联网时代的遗迹。
随着数据不断迭代，平台接连倒闭，很多东西都消失了。
在互联网遗迹里，我曾试着去找PJ那两个特别蠢的Vine小视频，结果搜到了他朋友在2014年发的一张感恩节晚餐合照。那张大合照里唯独没有PJ，配文写着：“他大概是去洗手间了吧。不过没关系，总还有来年嘛。”

“there's always next year.”
仿佛是我们生活中最最常说的话，也是最常默认的现实。

不知为什么我记忆里他的长相一直停留在了13-14年，反而最近几年的样子被慢慢淡化了。明明从时间线上说离现在更近的那些印象应该更清晰。重温《The Timber》时，镜头下的他还是那么年轻闪耀，眼睛还是那么亮，是一种没有留下衰老痕迹的明亮。
一切都像一场加州之梦。

生日快乐。我希望你这次是真的能感受到快乐。
我会一直一直想你。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希望你那时还能认出我来。
（但我还是会带Billy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