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棋魂——小光与塔矢行洋对局中途逃跑（修改版21

小光呆呆地维持着那个落子的姿势，按在黑棋上的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他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那不再是自己的手。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像冰水般突然漫过他的意识。

“佐为……？”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难道刚刚……你……控制了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恐惧便瞬间攫住了他。

“啊——！”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桌上的棋盒。

哗啦——

棋子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弹开、滚动，声音密得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瞬间打破了棋室的寂静。

“你……！”绪方精次猛然站起身。

小光却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尖叫一声，推开身边惊愕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回事？”绪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仓皇消失的背影上。“我不该……强行把他带过来吗？”

“他下得怎么样？”一位年长的棋士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棋子，问道。

“布局……”绪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非常完美。简直……一点破绽都找不到。像是浸淫多年的职业棋手才会有的手法。”

他半跪下来，开始慢慢捡拾散落一地的棋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只能说，他的开局是无懈可击的。”另一位棋士沉吟道。

绪方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的塔矢行洋。

塔矢名人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被打乱的棋盘上，缓缓开口：“至于真正的棋力……就很难判断了。”

“这样啊。”

塔矢俯身，捡起地上的空棋盒，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还有就是。”他迟疑着开口。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的下文。

绪方将一把捡起的白子捧到棋盒边，手一松。

哗啦啦——

棋子落入盒中，声音清脆而密集，像倒进了一把豆子，然后归于沉寂。

塔矢行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棋盒上，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最后那手棋……十分精彩。看似鲁莽，甚至像一步坏棋，可是……

***

“你这混蛋——！！”

小光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仰头对着天空大喊。周围的路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你竟然控制我的身体！？”他气得浑身发抖，“控制我的心还不够，连我的身体也想抢走吗？！”

路人投来或诧异、或怜悯的目光，下意识地绕开他，远远走开。

小光狠狠将书包掼在地上，愤怒地吼道：“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拿棋子的姿势！？”

藤原佐为在他身后显出身形，见他这副抓狂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肩膀，用宽大的袖子半掩着脸，弱弱地辩解：“不、不是的……我不可能会控制你的身体的……”

小光猛地指向自己，语气近乎讽刺：“哦？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手棋，是我自己下的喽？”

“是……是的。”佐为的声音越来越小，理不直，气也不壮。

“骗人！！”

“那、那你用那边的石头试试看嘛……”佐为飘到路边，指着一块小石子，“手指像这样……”

小光气呼呼地捡起石头，用食指和中指别扭地夹住，高高举起：“像这样吗？”

“对，对！”

“看招——！”

小光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将石子朝面前的灌木丛掷去。石子“嗖”地没入枝叶深处，只留下一阵沙沙的轻响。

佐为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石子消失的方向，又赶紧移开视线，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

“根本不行嘛！！”小光抱头崩溃大喊，“我根本做不到！”

“可、可是刚刚就是小光自己下的啊……”佐为小声解释，试图讲道理，“而且，你下的位置……跟我指示的也不一样啊。”

“你还想狡辩？！”小光气得跳脚，“明明就是你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我不理你了！随你怎么想好了！”佐为也委屈地转过身，鼓起了脸。

但是，小光……

那确实是你自己下的。

你学了一段时间围棋之后，想自己下棋的意识……变得强烈起来了。

一定是这样。

这些话在佐为心中盘旋，但他看着少年气急败坏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发泄了一通之后，小光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他不再纠结刚才的事，默默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

“话说回来……”他踢着脚下的石子，忽然低声道，“塔矢名人拿棋子的姿势……真的好帅啊。”

他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不自觉地对着夕阳下自己拉长的影子，张开五指，又模仿着握棋的姿势。

佐为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塔矢他……一直是在他父亲的指导下学棋的吧。”小光的声音闷闷的。

“我连棋子都拿不好……差得也太远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像个孤独的、被拉长的问号。

“小光，”佐为飘到他身边，声音轻柔下来，指了指路边另一块圆润的小石子，“再试一次？用这块石头……”

“不要啦……”小光低下头，踢开一颗石子，声音里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反正……我肯定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