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90【6月2号】
翻看微博,四年前的今日是临床医学系本科生在楼下拍毕业照的日子。早晨六点多一点,楼下就热闹起来了。铁红色的弧形长椅已经扇形甩开,高中低三层等待不同的人站上去或坐下。毕业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聚焦在楼下,清晨的阳光炙热烈地照过来,每个人的脸上既兴奋又激动。他们只是本科毕业而已,保研或推免的要到不同学府继续攻读硕士博士,没考上的继续考研。医院招聘门槛越来越高,原来的硕士条件现在已经变成了博士,基本没有本科毕业立刻参加工作的。
所有的毕业生统一着装:洁白的上衣,深蓝色裤子和裙子。梧桐树荫下立起一个大大的毕业季签名板,上面已经有了许多字体洒脱的名字,一些学生在绿树下流连。楼下罗大佑唱着《光阴的故事》,我在家里也被毕业季的气氛感染,透过落地玻璃窗目送这些即将离开的学生,心有戚戚,想起东晋王敦面对新生事物感叹自己已老时说的那句“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来。
每年的六月初都是毕业季。连续几年来的六月都是这样度过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眼看着这些学生像夏季一茬茬成熟的麦子一样一年年离开学校,不由想起三十一年前自己毕业的时候。
1995年7月5日的上午,我们像以前上课一样坐在二楼的阶梯教室,即兴奋又忐忑。班主任在讲台上即将宣布分配结果,各医院接人的车早已等在楼下。行李早已打包好,结果一宣布立即离校到新单位报到。事实上,毕业分配宣布前好多人已经知道结果。分配到省级医院的人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要回去原籍的人满面忧容。都知道毕业后要各奔东西,但被毕业的兴奋冲击着头脑,大家的脸上都看不到离别的眼泪。只有几个要回去的人面对分配到省级医院的同宿舍的人抹眼泪,但情绪很快就被冲淡。分配结果宣布后立即解散,没有想象中的告别和难舍难分,大家提上行李坐上车很快便离开了。
我和另外两名同学分配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省级医院,医院的车没十分钟便把我们带到目的地,然后带着我们到人事处报到,安排宿舍,中午十二点前便办妥相关事宜。好在我们还有一周的假期,假期结束便正式开启上班模式。记得当初在家休假,一周很快就过去了,马上要上班的前一两天,在家为再也没有漫长暑假可以慢慢休而懊恼。求学生涯结束,要进入崭新阶段面对新的人事新的上班生活了,竟然有点不想去。
多年后看过来,面对离别没有伤痛也是真的感受。“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因为关系好一直保持联系的人没几个,大家很快适应新的生活结交新的朋友便把同学抛之脑后。事实上,毕业后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了变化。许多人如果不是因为看病找关系,是从来都不联系的,即使联系上,看完病就又不联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