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町椰
26-06-02 16:22

对弱小的人谈起浩渺宇宙、户外和大自然是如何如何非体验不可,是很可笑的。起一阵大风,几乎就能要了这人的命。
鞋子涉过水,沾满了微生物和泥土,注视着脚下压成这座山脊书签的纤细花草,成全了踏足此地者的足迹;向上望摩天大楼刺破云层,遮天蔽日,也就遮住了每一个人的倒影,自然建筑精心设计的对称。
遥远又迫近的残酷自然法则。
苍天对待生命的方式就是在穹顶下重复着新的生命,我们也自然而然地对待他人重复着他人对我们的伤害,当然,能感受到爱的时候也回馈爱。没有太多精力悲悯,主线是繁衍和传递。

好在传递幸福的过程中,总能生出力气对抗生活琐碎的增墒。

爱上一座青山,却已没有资格自埋,神魂离去,身体却算作一种污染源,皮肤覆盖着千年都无法自然降解的衣物,金属的镜框陷进眼眶,从不存在诗意的消散,而是腐朽,静静等待法医的检测。爱恨情仇的因果、情绪点燃后的冰凉。人类文明发展至今,怎么可能还存在所谓“原原本本归还大地”?鬼也是要引渡的,人与树木,袅袅的余烬。
爱上原野,却不能与花草共冢。
好无助啊,漫山遍野的生灵、广袤土地的尽头,最终也只有人文建筑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和庇护,也只有人类作为哺乳动物代谢后的腺体气味能让我们体会到生物本能的心安。

某一次,被美震撼得发疯了、沉醉了,陶然地,投入草地的怀抱以后,回到家身上 立刻起满了红疹。
我知道这世间有许多美值得跋涉千里穷极一生去领略和追寻,梦中得见地球、繁星、宇宙和天体绕行,但实际上面对这一切我只是忍不住想到——捧着颤抖不已的心脏想:
我依旧只是这样一个依赖阳光、净水、爱和头脑清醒的脆弱动物。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