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帆体｜胡焕庸之线

如果在某个高度，拍张卫星图片
左边的底色呈黄，右边的底色显绿
右边万家灯火，而左边只有
稀疏的光亮。那每一盏灯
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几乎被
写定的命运

但那不会是一滴水，一粒砂
一颗草叶，或者一滴血，一滴泪
一声叹息。甚至也不是鸿毛
和泰山，世间的事物
总是太轻。也有流萤
从一边流淌到另一边，并且据说
有不少的孔雀，飞到另一方的
东南

但是，这座天平竟然神奇地
保持着平衡，一边挑着多半条黄河
一边挑着大半条长江
一边压着青藏高原，一边压着
亿万座高楼
一条隐形的线，比一条万里长城
更牢固，已历千年而不倒

我是一只蚂蚁，从左上边
向右下边，爬了一小截
刚好穿过这条带电的高压线
但我并不觉得幸运，每每想起
都感到肋骨发疼，尤其想到
人间绝不会再有孟姜女，能够哭倒
这座铜墙铁壁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