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化是全能的看待关系,而无需参与其中。
无意识幻想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其中理想化的看待关系就是无意识幻想的一部分。婴儿对于关系最初的期待就是,我无需参与其中就能够得到满足。通俗来讲就是,我想什么就来什么,不需要我参与其中,不需要我去做些什么。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原来还得需要我去努力付出,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会让他们感到很挫败,对于他们内心孩子气般的特权感受到了威胁。
结果就是,他们就跟赌气一样的,拒绝参与其中。以一种被动、依赖和顺从的姿态,迫使关系去实现和满足他们的愿望。然而,这种“赌气”式的姿态,看似是在惩罚那个“不够好的世界”,实则是在惩罚自己。因为现实的关系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被动等待而自动臣服。当对方无法持续充当那个全能的供给者时,失望便会再次降临——而且这一次,失望中还混杂着羞耻:原来我连“迫使”别人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一个人可能滑向更深的退行:从“我不参与”变成“我根本不想要”。他们开始否定关系的价值,把任何需要主动付出的联结都贬低为“不纯粹的”“不够理想的”。理想化并未真正消失,只是反转成了愤世嫉俗——既然没有谁能够不劳而获地被满足,那就证明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无意识幻想依然在暗中运作:那个全知全能的、无需我参与的完美关系,被悄悄地移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过去或未来。要么怀念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当初”,要么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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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不再被“必须被完美满足”的强迫性需求所驱使,他才有能力去真正看见另一个人。对方不再只是一个功能性的供给者或令人失望的客体,而是一个同样有着自己的愿望、局限和历史的主体。关系开始从单向的索取,变成两个主体之间的相遇。这种相遇并不保证和谐,甚至常常伴随着冲突和磨合,但它不再触发那种毁灭性的退行,因为此刻的他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支点:我可以表达我的愿望,同时也能承受对方的拒绝;我可以失望,但不会因此碎裂。
真正的成长,往往开始于一次彻底的挫败——当被动与赌气用尽了所有力气,却换不回任何期待的回应时,人才有可能第一次正视那个婴儿般的要求本身:也许不是世界亏欠了我,而是我从来就不曾拥有过那种“无需参与即可被满足”的特权。承认这一点是痛苦的,因为它意味着放弃幻想中绝对的安全与全能,走进一个不确定的、需要自己承担风险与劳作的成人世界。但也唯有如此,一个人才能从被迫等待、索取和怨恨的循环中走出,第一次真正地“参与”到关系里去——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因为选择了承担自己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