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突然在想,常征和楚一寒在我这里其实有种:一柄钝了又磨得尖锐到只剩一柄寒光的剑,一刀刀用遗憾和不甘凿出花纹的弓,那样的感觉。
楚一寒应当会常生一种无名的恨,普遍意义的恨在此处和遗憾的释义交缠的那种情感,把它归结于童年的分离,归结到此生的遗憾,只是在重得快要坠落的一块巨石上又加一些重量。常征的不甘和愤怒从心底凝结的那一刻就按住了,这种无处安放的情绪往里面吞,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魂魄,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楚一寒光着脚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如此神情。起因已是老生常谈,噩梦,惊醒,掀了被子到客厅找杯子倒水喝,以弥补眼眶里流失的水分。一转头,常征坐在沙发上盯着他,月光照进斜斜一角,常征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楚一寒开口问:看什么?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对,气势落下去,放了水杯走到常征面前,拿腿轻轻撞他膝盖,你怎么不睡?
常征没回答,伸手把楚一寒揽过来一点,手掌从背到颈,常征的体温很平稳渡过来,掌心温暖干燥。
常征捏捏楚一寒的后颈,说:你怎么绷得这么紧?
楚一寒移开目光。
常征也不要他答话,深夜的对话留在深夜,明早的太阳出来把露水蒸干一样消散便好。常征继续说,你会把自己累坏的。
楚一寒还是不说话,坐上来,把脑袋凑到了常征肩窝。
常征问,你要在这里睡吗?
……嗯。
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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