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狗出去玩
26-06-01 23:38

#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一条狗的使命 完

后来的几天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我不闻味道了,因为找到了又怎样?他不要我。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倒了下来。太饿了,太累了,再也撑不住了。我把脑袋搁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半闭着眼睛,想着要不算了吧,睡一觉,睡久一点,也许醒过来就回部队了,也许这些全是一场梦。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我主人的味道,很淡,像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但绝对是他。可这味道不对。它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东西。烟味。汗味。有陌生人类的体味。

这些味道很浑浊,带着某种让我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的恶意。我在部队闻到过这种味道,每次都是在抓捕目标之前。这是坏人的味道。

我站起来了。饥饿没有了,腿上的伤也不疼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要害他。有人要害我的主人。

我沿着气味一路狂奔。穿过三条街,翻过围栏,钻进一个废弃的仓库。我的爪子落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是军犬,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然后是拳头打在身体上的闷响。他闷哼了一声,但咬着牙没有叫。

我的世界炸成了红色。

我贴着墙壁,无声地绕到了最近的那个人身后。我看到他了,他被绑在椅子上,嘴角破了,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眼镜掉在地上碎了一片。

我扑出去了。

第一个人的胳膊被我咬在嘴里,我听到骨头咔嚓一声,然后是惨叫,刀掉在地上的脆响。有个人反应很快,抄起一根铁棍朝我抡过来。我侧身闪开,身体在空中扭转,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铁棍砸在地上,当的一声。第三个人跑了,我没有追,护卫犬的第一要务是保护主人。

我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他的眼眶是湿的,脸上有水迹,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在发抖,一张一合,发出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的语调我很熟悉。是我的名字。

原炀。

我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咬断他身上的绳子。绳子断了,他滑下来,双膝跪在地上。

然后他捧住了我的脸。

他的手很凉,还在发抖,但捧着我脸的力道很重,像是怕我再一次消失一样。他张嘴在说话,说了一大串,很急,很快,不像他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他的声音是哑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我听不懂。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我听懂了几个词。

“找过你。”

“卖了。”

“打官司。”

“从来没有。”

他把我的脸捧得更紧了。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鼻子挨着我的鼻子。他的眼睛里有水流下来,掉在我的鼻尖上,热热的。

“我没有不要你。”

我听懂这句了。

我扑进他怀里,把脑袋死死地埋进他的胸口,嚎得全身都在抖,嚎得嗓子都哑了,把这几十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全部都倒出来。我的尾巴一直摇,一直在摇,从来没有摇得这么用力过。

他抱紧了我。抱得很紧很紧,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紧。他的嘴在动,在说同一句话,一遍又一遍。我听懂那个语调了。

那个语调的意思是,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青裴跟我爸打了一场很长的架,是人类那种用纸打架的方式。我听不懂,也看不懂那些纸上的东西,但我知道他很辛苦。他经常早出晚归,身上带着陌生的味道,看起来很疲惫。但每天晚上回来,他都会蹲下来摸摸我的头,说几句话。

我爸最后松口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顾青裴带我回了一趟我爸家,我爸蹲在客厅里看着我,我蹲在顾青裴脚边看着他。我们俩对视了很久。

我爸喷了一下鼻子。很轻,只是轻轻地喷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去,把背对着我。

顾青裴把我带回家。不对,是带回我们的家。他在一个有很多纸的地方签了字,然后蹲下来,把一张卡片挂在我脖子上,揉了揉我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狗了。法律意义上的。”

法律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我的狗”这三个字我听懂了。我的尾巴摇得差点把自己绊倒。我舔了舔他的手腕。我在心里说:早就是了。从第一天就是。

我的伤慢慢好了,体重也恢复了,毛重新变得油光水滑。我依然是他的护卫犬。

每天晚上,我都要把脑袋搁在他胸口上,听他的心跳。那一声一声,稳稳当当的,就在我耳朵下面。听一会儿我就困了,眼睛闭上,意识沉下去。

他的心跳告诉我,他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有一天晚上,我们像以前一样窝在沙发上。他看电脑,我趴在他腿上打盹。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他的手落在了我的耳朵上,沿着耳朵轮廓慢慢揉。他的嘴在动,在说话。

我听不懂词,但我听懂了语调。那个语调带着笑,又温柔又欠揍,跟他第一天见到我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他在说:狐狸?狐狸也是犬科?你查过百度百科?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呜咽,把整个脑袋都钻进沙发缝隙里去了。妈的。这个人类。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他笑了。笑出声了。他把我从沙发缝里捞出来,揉了揉我的腮帮子,然后把鼻尖埋进我头顶的毛里。他说话了,气息喷在我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我没听清整句话。但有一个词我听到了。

原炀。

我的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把沙发垫打得砰砰响。我把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想,我这辈子哪里都不去了。

我就是他的狗。永远都是。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