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趴在桌上，对着一道拓展题思考了半节晚自习，仍旧无从下手后，他不得不朝着旁边的人凑过去。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装作自己已经有了解题思路，温然把辅导书在顾昀迟面前铺开，小声道，“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顾昀迟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说，“又不考这个。”

“你也不会吗？”温然没有放弃，他把一支笔塞到顾昀迟手里，“希望你有点乐于助人的精神，毕竟我们已经当了两年的同桌。”

见顾昀迟无动于衷，温然继续补充，试图替他找到更多无法拒绝自己的理由，“而且你早上还吃了我的面包。”

“你咬过的，也算？”
顾昀迟把笔扔回桌上，侧过头看着他。

想不到要如何辩解，这时教室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停电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温然的尴尬，他顺势理直气壮道，“总、总之你吃了。”

早已习惯温然吃东西时强行投喂自己的行为，顾昀迟没再说什么。

本以为只是短暂的跳闸，结果持续了好几分钟都没再恢复明亮。直到楼上传来阵阵脚步，才得知附近线路检修，晚自习宣布取消，可以提前放学。

还没来得及兴奋，余光瞥见顾昀迟那边突然亮起一簇火苗，担心有老师经过，温然立刻俯下身，像吹蜡烛般，吹灭了这个显眼的光源。

下一秒，他把微微发烫的打火机抢了过来，小怒道，“没收了。”

顿了顿，补充，“你知不知道，已经是这学期的第四个了。”

“集齐十二个也不会有奖励。”顾昀迟说。

反应了好一会儿，温然才意识到顾昀迟是在讽刺自己之前收集模型小卡的事情——等到终于集齐去兑奖的那天，被告知活动早已结束。

“不走在等什么。”顾昀迟站了起来。

“你走吧，我决定不跟你一起回家了。”温然把打火机装进口袋，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

顾昀迟哦了一声，转过身从后门走了。

没想到顾昀迟真的会走，温然感觉心里有点闷，于是收拾书包的速度更慢了。

从教室离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剩几个人。
墙角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温然正要下楼，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鬼哭狼嚎道，“小池，我真的最怕黑了！”

“你能不能闭嘴。”池嘉寒无语道。

尽管听出来是贺蔚他们，温然仍被吓了一跳，他扶着栏杆停下脚步。

“你在等昀迟？”贺蔚看了他一眼。

温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要一起吗。”池嘉寒问。

“你们先走吧，我、我有东西忘了。”温然说。

直到看着贺蔚挂在池嘉寒身上消失在楼梯转角，温然才回过神来，他从书包摸到手机，打开跟顾昀迟的对话框。

【你真的走了吗？（枯萎）】
【我有一点怕黑。（可怜）】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温然吓得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胆子这么小。”顾昀迟评价道。

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的消息，发现已经来不及撤回。

“你不是走了吗。”温然问。

“谁说的。”顾昀迟淡淡道，“你不是怕黑。”

温然顿时不害怕了，他提高音量，“你怎么偷看别人发消息。”

顾昀迟沉默片刻，说，“不是发给我的么。”

“……”无法反驳，温然选择不计前嫌，他扯了扯顾昀迟的袖子，“那我们一起走吧。”

顾昀迟没说话，温然便得寸进尺地抓住他的手，问道，“我们这样走，可以吗？”

没有回答可不可以，只是顺势扣紧。

操场空无一人，预备校里很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刻。两个人沿着跑道往校门口走，温然低头盯着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又偷偷看了一眼顾昀迟。

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温然不明白这种情绪是否可以称之为紧张，他侧过头想确认顾昀迟是否和自己一样。

脑袋刚贴上胸口，还没听清楚就被无情地推开。

“你在干什么。”顾昀迟问道。

“听你有没有心跳。”

“死了就没有了。”

觉得这句话很不吉利，温然瞪了他一眼，“顾昀迟，你不要说话了。”

顾昀迟冷嗤一声，没再开口。

走着走着，温然又开始自言自语，“为什么我的心跳很快？可是我们明明走的很慢。”

顾昀迟还是没理他。

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像是想起了惊天大八卦，温然迫不及待地分享，“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贺蔚抱池嘉寒了，我以为池嘉寒会打他，居然没有。”

“为什么要打？”顾昀迟偏过头看他。

“你难得觉得很正常吗？”温然说，“一个alpha抱着一个omega，还是在学校里。”

几秒钟后，顾昀迟把两人紧握的手缓缓抬起来。

“那alpha牵着omega呢。”

温然愣了一下，很快错开顾昀迟的视线，心虚地反驳，“可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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