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永夜[超话]# 稚嫩
顾昀迟晨起的生物钟还是很精准的,刚起来周身气场稍稍柔和,抬手松了松枕边褶皱的被角,习惯性侧身去揽身侧的人。
往日里,总会触到温热紧实的肩头。可今日掌心落空,被褥空空软软,只剩残留的温热余温。
顾昀迟动作一顿,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心底骤然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他抬眼望去,视线瞬间定格在被褥之间,整个人直直愣在了原地。
宽大的被褥鼓鼓囊囊拢着一小团身影,往日身形挺拔的李述,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少年人利落的身形尽数褪去,缩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模样。乌黑柔软的短发软软塌在光洁的额前,线条圆润柔和。长长的眼睫又密又翘,眼尾还带着未睡醒的淡淡红痕,满眼都是懵懂惺忪的稚气。
这是顾昀迟从未见过的模样。被褥里的小家伙似乎被他的动静惊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澄澈干净的眼眸黑白分明,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懵懂。视线聚焦到在床边的顾昀迟身上时,孩童清亮的眼眸微微一亮,下意识张口,软糯清甜的奶音撞碎在安静的晨光里,褪去了往日温和低沉的声线,软得人心头发颤:“顾昀迟?”
简简单单三个字,语调绵软黏人,陌生又致命的可爱。
顾昀迟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顾昀迟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轻轻触碰了碰对方软乎乎、温热细腻的脸颊。
触手绵软温热,真实又真切,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他的小树,真的变小了。
确认了眼前荒诞却真实的变故,顾昀迟沉默几秒,终究无奈又纵容地低低叹了口气。
原本提前规划好的儿童节外出闲逛计划,在看见这张小脸的瞬间,便心甘情愿全盘作废。什么热闹街巷、闲散闲逛,此刻都不及眼前孩童半分可爱。
他拿来柔软舒适的棉质小衣,小心翼翼地帮床上的小孩穿戴。往日处理任何事务都精准利落的手指,此刻对着小小的领口、袖口手足无措,反复细致地调整每一处褶皱。生怕力道太重勒到纤细的脖颈,生怕松紧不适让他难受,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反复检细细整理,耐心得不像话。
穿戴整齐后,顾昀迟牵着小小的人下楼吃早餐。他清楚变小的肠胃娇嫩,精心挑了入口即化的软糯桂花糕、清甜的蒸米糕,又温好了一杯不烫不凉的热牛奶,摆放在矮桌之上。
小小的李述坐在高高的餐椅上,短手短脚,握着小巧的勺子,晃晃悠悠地低头吃饭。孩童的动作生疏又笨拙,时不时就会有细碎的糕点碎屑沾在白皙的衣襟上,唇角也沾了点点奶渍,懵懂又乖巧。
若是旁人这般毛躁笨拙,素来严苛毒舌的顾昀迟或许早已冷言提点,可面对眼前的小家伙,他眼底没有半分不耐与责备。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着,待他吃完几口,便拿出干净的手帕,俯身细细擦去他衣襟和唇角的污渍。
早餐过后,顾昀迟打消了去热闹闹市的念头。人多嘈杂,难免会冲撞吓到变小的李述,也会引来过多窥探的目光。他只牵着那双软软小小的手,缓步走在人烟稀少的林荫道上。
孩童的好奇心本就纯粹热烈,褪去了成年人的隐忍克制,小小的李述更是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新鲜感。
路边悄然绽放的细碎野花,窜过草丛的慵懒小猫,枝头啼鸣的飞鸟,甚至随风晃动的枝叶,都能牢牢勾住他的目光。他走走停停,频频驻足,澄澈的眼眸里盛满细碎星光,满是纯粹的欢喜与好奇。
顾昀迟便顺着他的心意,次次停步等候,一次次缓缓蹲下身,与小小的孩童平视,耐心倾听他天马行空细碎幼稚的问题,温柔细致地一一解答。
沿途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看见高大冷峻的男人牵着软糯乖巧的小孩,难免投来几分好奇探究的目光。那些打量的视线落在身上,顾昀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侧身,稳稳将小小的李述护在自己宽厚的身侧,用脊背隔绝所有陌生的窥探与目光,护得严密周全。
午后的风渐渐温热,玩了一上午的小家伙渐渐没了力气。返程的路上,小小的李述慢慢耷拉下眉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轻轻靠在顾昀迟宽阔安稳的肩头,长长的眼睫垂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孩童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肩头,软糯又安稳。
顾昀迟抬手,稳稳轻轻托住身后小家伙的后背,小心翼翼护着肩头的人,一路缓慢稳妥,温柔十足地将人带回家中。
将小家伙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时,他依旧睡得安稳恬静。
顾昀迟没有离开,静静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垂眸凝望着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轻声呢喃:“这下,倒真成过节的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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