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6）

　　简樱睁开双眼。
　　
　　周青岳穿着深灰色的衬衣，搭配黑色西裤。
　　脚上的皮鞋擦得发亮。
　　
　　他把衣袖挽到肘部，露出淡青色的血管，压低嗓音——
　　“吵醒你了吗？”
　　简樱摇了摇头：“我没睡着。”
　　
　　简樱本能地扭头看向费琴。
　　费琴陷入睡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蓁蓁晃着3D打印的艾莎公主，跟周青岳打招呼：“周伯伯。”
　　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周青岳对蓁蓁笑了笑，从他带过来的纸袋里，取出两个小盒子。
　　一个给蓁蓁，一个给简樱。
　　蓁蓁收到的是会唱歌、会跳舞、会拍篮球的小型机器人。
　　简樱收到的是造型简约的智能闹钟。
　　
　　周青岳低头靠近简樱：“我记得你的睡眠不太好。”
　　“这个闹钟可以播放助眠白噪音，可以当成小夜灯，还可以定制起床铃声。”
　　“谢谢，看起来很实用。”简樱礼貌地道谢。
　　
　　周青岳又从袋子里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健康体检卡、三张海底世界的门票。
　　
　　他低声道——
　　“都是给员工发的福利，准备得比较多，放着也是浪费。”
　　“你趁着周末，带她们俩到海底世界转转，再陪阿姨做个体检。”
　　
　　蓁蓁正在摆弄机器人的胳膊，听见周青岳的话，叫道：“妈妈，我想去海底世界！”
　　她意识到自己的嗓门过高，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费琴。
　　
　　女儿这么兴奋，简樱不好拒绝。
　　“……谢谢。”她再度道谢。
　　
　　周青岳把纸袋递给简樱。
　　简樱将礼物收进袋子。
　　她犹豫片刻，发出疑问——
　　“周青岳，你为什么没有参加程运泽的婚礼？”
　　
　　她之前以为，孟梅口中的“周总在楼上开会”只是一个说辞。
　　周青岳是程运泽的好友，理应出席对方的婚礼。
　　他分身乏术，自然没有时间露面。
　　
　　周青岳语气自然地回答：“因为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简樱面露意外。
　　周青岳道：“我跟程运泽说，我在国外出差。”
　　简樱点点头，决定跟蓁蓁统一口径，免得在程运泽面前说漏嘴。
　　
　　这时，费琴醒了过来。
　　简樱向她介绍：“妈妈，这是我的朋友——周青岳。”
　　费琴沉默地打量着周青岳。
　　周青岳站起身，向她鞠躬：“阿姨好，您叫我‘小周’就可以了。”
　　
　　费琴带着几分谨慎，说起客套话：“小周，我们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没做什么。”周青岳谦逊地道。
　　
　　“妈妈！妈妈！我们换一下位置吧！”蓁蓁跳起来，握住简樱的手臂——
　　“周伯伯，快帮我看看，这个机器人该怎么启动？”
　　周青岳坐回原位，教蓁蓁操作遥控器。
　　
　　时间走向两点。
　　观众们陆续进入科学剧场。
　　现场座无虚席，气氛越来越热烈。
　　
　　两点的钟声敲响。
　　打扮得像个小丑的科学家走上舞台，开始滑稽又神奇的表演。
　　他将几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加入色素，倒入半瓶透明溶液。
　　一瞬间，大量蓝色泡沫喷涌而出，直冲天花板。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蓁蓁睁圆了眼睛，叫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简樱给她讲解“大象牙膏”的原理，遇到不确定的地方，抬头看向周青岳。
　　
　　周青岳及时做出补充，又向蓁蓁剧透——
　　“待会儿还有互动环节，蓁蓁，你敢不敢上台？”
　　蓁蓁挺胸抬头：“当然敢啦！”
　　
　　小丑科学家又表演了几个有趣的节目。
　　到了压轴的“空气炮”实验，他果然抽中蓁蓁。
　　蓁蓁兴高采烈地跑上台，在他的指导下，抱住巨大的“炮筒”。
　　
　　简樱和费琴都拿出手机拍摄。
　　周青岳也打开相机。
　　他按下“录像”键，对着蓁蓁拍了十几秒，不露痕迹地朝右侧偏了偏。
　　简樱的侧颜停驻在他的镜头中。
　　
　　“砰”的一声闷响——
　　白雾组成的环形“炮弹”冲向半空。
　　
　　“啪”的一声轻响——
　　金色的气球被一个孩子踩破。
　　
　　杨一敏正在敬酒，吓了一跳，嫌恶地看向那个孩子。
　　她的发间缀着金色的流苏，身穿酒红色的敬酒服，美艳不可方物。
　　程运泽一身西装，俊美不凡，风度翩翩。
　　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这对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程运泽在心里暗暗盘算——
　　钱蓉、顾宜中等几个大客户都没到场，亲朋好友只来了一半。
　　婚宴空了四五桌，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山珍海味。
　　他收的礼金，还不够支付酒席钱。
　　
　　杨一敏不高兴的是——
　　公公婆婆上不了台面，还要上赶着丢人现眼。
　　程海荣刚才在台上致辞的时候，满嘴方言，一口官腔，拖拖拉拉地讲了半个小时。
　　她的大学同学全都在台下偷笑。
　　
　　杨一敏敬到同学这一桌，亲昵地搂着伴娘：“吃完饭别急着走，多住两天。”
　　她看向几个大学室友——
　　“还有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给我跟运泽一个机会，让我们当当东道主，好好招待招待大家。”
　　
　　众人起身跟她碰杯，七嘴八舌地道——
　　“行啊，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祝小敏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小敏新婚快乐！”
　　……
　　
　　林芬趁宾客们吃得热闹，鬼鬼祟祟地离开婚宴厅，走向礼金台。
　　负责登记礼金的女孩子是程运泽的助理付檀。
　　“小檀啊，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吧？”林芬笑着打发付檀——
　　“赶紧进去吃两口，这里我帮你看着。”
　　
　　“谢谢林姨。”付檀把所有的礼金装到红色的袋子里。
　　她提起袋子：“那您先帮我看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林芬连连点头：“去吧，去吧。”
　　
　　付檀前脚刚走——
　　林芬后脚就推着装满金条的展示柜，躲到大红色的桁架后面。
　　她急慌慌地摸索着光滑的玻璃边缘，找到锁孔，用力拉拽。
　　玻璃“哐啷哐啷”乱晃。
　　
　　张婉站在门边，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她思索片刻，没有阻拦林芬，而是转身回到婚宴厅。
　　
　　张婉找到杨一敏的母亲刘素馨，跟她耳语了几句。
　　刘素馨一听林芬在打金条的主意，顾不上多想，起身就往外跑。
　　
　　刘素馨跑到桁架旁边。
　　林芬已经用螺丝刀撬开展示柜。
　　她抓着一把黄澄澄的金条，另一只手攥着一根，送到嘴边，用力咬下去。
　　
　　刘素馨忘记遮掩乡音，大叫道：“你在干什么？别动我们家小敏的金条！”
　　林芬吓得一哆嗦，嘴里的金条摔到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金条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乌黑的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