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4,下篇
吉尔多本以为家人没有走远,出门追赶两步就能找到。没想到外面车马纵横,犹如滴水入海,哪里都找不到家人的影子。问起行人,有的说没看见,有的说在前面。他只能奔跑着不断向前。
他拿的东西太多,又不善于奔袭,逐渐越走越慢,走走停停,落在大部队的队尾。有一位领主负责押运辎重殿后,见吉尔多孤身一人跑的气喘吁吁,就叫人把他拉上货车,又告诉他,她的兄弟是游骑兵,负责从队伍的开头跑到末尾,把人员情况和车马状况报告给费纳芬殿下。他有六匹可供换乘的马,等他来了,吉尔多可以借用一匹,用来追赶家人。
吉尔多谢过领主的好意,安心坐在马车上喘气。
有三位女士与他同乘。她们十分友善的介绍自己的姓名来历,然后讨论起未来规划。
有一位女士擅长雕刻。她有一条贝壳和黄铜做成的手链,用精妙无比的手法刻上了欧罗米狩猎的场景。她希望凭借出色的手艺得到某位领主赏识,成为一家珠宝工坊的负责人。另外一名女士擅长纺织,她的愿望十分简单,不论什么人,给她一架新织机就行。最后一位女士抱着一根葡萄藤,自称是提力安最好的葡萄专家。
“不论打仗还是庆典,出生还是死亡,领主或者平民,总得吃饭喝酒。假如中洲没有葡萄,就没有葡萄酒,如果喝不到葡萄酒,这支队伍起码有一半的精灵都会停下来不走了,”她微笑着说,“姑娘们,小伙子们,我们不能依靠战争和仇恨活下去,久而久之,那些黑暗会伤害世界,伤害自己,让我们忘记与生俱来的美好品质。对我来说,此次远征最伟大的胜利,莫过于经历痛苦之后,依旧热爱生命,享受生活,所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乐的歌唱与创造,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为她这番言论喝彩,又问吉尔多的规划。吉尔多十分尴尬,说,他是奉了祖母之命前来挽回家人的。至于他本人,实在没有任何天赋,也不适合参加这次远征,假如某位领主需要一个躺平摆烂的行家,他倒是可以一试,如若没有,他只能灰溜溜回家。
“你不想去吗?”葡萄专家打量他的行囊。
“我无所谓,”吉尔多不否认自己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害怕麻烦,也害怕孤独。据他观察,这次远征要面对的麻烦恐怕远超想象,战争带来的孤独也将伴随一生,“其实,只要和家人待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去曼都斯都可以。
但是,和家人分离,独自一人生存,不论去哪里都会让他心碎。
“那你要小心了,孩子,维林诺的和平时代结束了,不论你留在维林诺,还是前往中洲,都无法逃避战争的阴影。如果有那么一天,忽然有与众不同的命运降临到你头上,需要你离开家人独自完成,你不能说,我从来没有期盼过这样的命运,也没有做好准备,请你们不要发生了——实际上,许多大事都是发生在人们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你无法逃避这个,最好想象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您是一位智者。”吉尔多向她行礼,然后摆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心里无比期待领主的弟弟快点来。
他不需要别人指点他如何规划生活——他活成现在的模样已经竭尽全力了。等他见到家人,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就在他假装深沉的时候,车队忽然停下不走了。
吉尔多嗅到海风的味道,知道他们就要抵达天鹅港了。此地是泰勒瑞精灵的王城,这些逐浪的水手拥有最好的海船,可以航行到世界的尽头。诺多精灵想要离开维林诺前往中洲,必须驾船渡海,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大家不想选的备案。
队伍停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许多精灵忍不住抬头观望,想要知道队伍的前方发生了什么。
吉尔多听到激烈的争执声,和逐渐蔓延的骚动,然后,芬国昐率领第二家族的队伍转身向北。第三家族则分裂成两派,一派跟随芬国昐,另一派居然开始转身往回走了。
“费诺里安与泰勒瑞精灵交战,他们杀人夺船,一去不返了。芬国昐决定率领队伍翻越冰川,菲纳芬殿下为妻子的亲族哭诉,打算返回提力安,祈求维拉宽恕。他的儿女们率领一部分族人,继续北上追随芬国昐。”
脸色惨白的游骑兵带来不幸的消息,在人群中引发骚动:“菲纳芬殿下有令,他不会强迫任何人追随,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随他回提力安,还是继续北上。”
每个听到命令的精灵都在哗然。他们讨论消息的真实程度,泰勒瑞精灵的惨状,以及费诺里安忽然崩坏的理智。
“假如远征以亲族残杀开头,那就没什么好期待的,”擅长雕刻的女士跳下马车,“我要回去了。”
喜欢纺织的女士也离开了,她有泰勒瑞血统,不愿意追随手上染血的君王。
抱着葡萄藤的女士决定继续走,她觉得,前往中洲为族人酿酒是自己的使命。
她问吉尔多,吉尔多只是打探家人的消息。
“你的父亲是不是名叫英格洛安,瘦高个,有一头银色长发?”游骑兵满脸愧疚,“很抱歉,他冲的太靠前了,有人把他当成泰勒瑞精灵,射了一箭——放心,他没有受伤,只是被战争场面吓傻了。等他清醒过来后,就陪着家人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大声痛骂。”
“我还有一位兄长,为阿米纳斯效力。”
“哦,我知道他。他并未参加这次远征。双圣树熄灭的时候,他被受惊的战马甩到桥下,摔断了左腿。阿米纳斯大人把他留在府邸养伤了。”
吉尔多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考虑了,他应该往回走,和家人呆在一起,听妹妹的哭诉,父亲的抱怨,兄长的唠叨。
只是,队伍里有三位女士的情况下,父亲不会独自乘坐一匹马,他为人社恐,更不会脱离家庭冲进人群,除非发生了紧急状况。“所有家人都陪着他吗?我妹妹也在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
吉尔多回头眺望提力安的方向,又扭头看向北方。
或许,妹妹发现他没有跟来,回去找他了。还有一种可能,她想要和小姐们汇合,因此脱离队伍跑远了。父亲为了追上她,要了一匹马,闯入混战的现场。
按照妹妹的性格,如果平安无事,可能会继续北上。不过那只是一个微弱的可能,非常微弱,非常非常微弱。
吉尔多再次眺望北方。
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墨色的山峦,那里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是寒冷、死亡、不幸的代名词。
那是诺多必须经受的万千磨难的开端。
他应该去吗?选择如此麻烦的未来?还是漫长无比的,再无波澜的平凡?
秋风不语,只是把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犹如飞鸟振翅,跃跃欲飞。
“飞吧,”他鼓起勇气,把心中的小鸟举向天空,“天气冷了,起飞吧,飞得又高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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