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把一小串洗好的葡萄放在他面前，他一动不动，侧身看着她挂着金牌的前胸，别人在说些什么他也听不见了。林妈妈拍了拍他，问他发什么呆，阿姨问你，两块金牌有什么区别。

我这不在想呢。

他哂笑着收回目光，接过往满语递给他的牌子在手里掂量。他随便扯了些两个竞赛的区别和含金量，把大家唬住。

他心想重量差不多，还能有啥区别，不就是一个物理的一个信息的，俩牌子看着甚至像一个地方批发的。他侃侃而谈，一边不停地在心里抱怨，怎么这个炫耀大会还不散场，本来以为今天能和往满语单独说上话的。

翌日晚饭后两家人出去散步，领高原掐着点，怀里抱一大堆书和笔记本电脑走过对面，父亲问他不去遛狗吗，他说先把整理好的资料拿去给邻居，让他们先去。

王家夫妻在门口穿鞋，领高原还装模作样说叔叔阿姨稍等，我放下就走，夫妻二人不疑有他，放心让他进去，朝书房里的往满语喊：小远来了，给你拿资料呢！

咔哒一声，纱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领高原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家长背影走远，把防盗门也合上。他轻车熟路把那摞资料抱进书房，往满语抬头朝他笑，深灰色连帽卫衣堆起的小脸亲热可人，他摸到门边开关，关掉房间里明亮的顶灯，书桌上柔和的读书灯把女孩的眼睛照得秋水盈盈。

这里原来是杂物间，她备战竞赛那几个月，她爸把旧衣柜挪到墙角，拆掉木门改成书架，旁边杂物清空，塞进去一张书桌和一把旋转椅，就算改成了书房。

她走了一个多月，其他地方慢慢恢复成原来堆放杂物的样子。书桌周围还算整齐，桌上放着她复习的书和卷子，父亲把她房间里的床垫换掉，旧的拖到这里摊在书柜旁边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上头堆着好几个纸箱，里面是她以前的杂物和旧课本。

她坐在床垫上整理旧书，陈年的灰沾在手指上，一层薄薄的黑灰，看见他推门进来也没停，只是把一个箱子推开，让出旁边的位置，跟他说说这里太乱了，坐这里吧。

领高原把带过来的一摞书放在桌上，坐到她旁边，用手掌在床垫上按了按，床垫很旧了，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响。他坐下去的时候肩头撞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靠着没有分开。窗外路灯透过纱窗把房间染成暗橘色，往满语回头看了一眼，踢掉拖鞋在床垫上爬到墙边，刷地把窗帘拉上。 http://t.cn/AXVnLVu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