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野生麦子
26-06-01 17:58

六月一日。

银川多了一家独立书店,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新到地图上还没有标注位置。木质的落地窗口,铺着两个团蒲坐垫,门口有棵被绿植包围的树。阳光很好,小风吹着白色纱帘轻轻晃荡,和柔软的音乐一齐荡出窗外。

星期一,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抬头正对着工作间,和店家四目相对。我赶紧移开视线,余光扫到她背后的墙上写着“好人相逢”,有点想笑。换了个看不到店家的位置,拿包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还是学不会和陌生人待在同一空间里不紧张。

茶有些浓,桌椅旧得有些用力。出神时,老人们从窗前走过,一个,又一个。他们很少有结伴的,一个人走得很慢,颤颤巍巍,路过我的窗口要十几秒钟。我想起奶奶。

脑梗康复后,奶奶有了第一台电动轮椅。她拒绝和儿女们住在一起,总是自己把轮椅推出单元门,骑着去买菜,有时候也骑去麻将馆。上次回中卫,她说有老头老太太羡慕她的轮椅。我问她万一骑到半路没电了怎么办,她说真有一次,快到家没电了,自己推着回来的,推不动了就坐着缓缓。从此她出门前总要先检查电量,必须满格。

奶奶耳朵已经背了,跟她说话要很大声,来来回回重复好几遍。她会在我还没说完一句话时就大喊着问我:“你说的啥?”问好几遍仍听不清时她会假装听到了,眯着眼睛回一个“哦……”她总想跟我说点什么。因为听不清,她把电视声音开很大,说话声总是比电视声更大。我会在巨大的声音中失去耐心,待不过小半天就会烦。可每次,刚起身告别我就会感到愧疚,还没走出单元门就开始感到想念。

五点。阳光已不如午后刺眼,刚好可以坐在团蒲上,把腿耷拉在窗外晃晃。书读了过半,是《泥中记》——一位女性近四年的日记。她在女儿、妻子和母亲的身份里挤时间写作,拼凑属于自己的空间时间。而我此刻是多么的奢侈,花了一整个周一的下午,用来读书,思考,发呆,和记录。 http://t.cn/AXX243ws

发布于 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