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却大王
26-06-01 16:37 微博认证:作家却却,作品:《夜芙蓉》《战长沙》《碎玉倾杯》《乱云低水》

读书:北平以北,登记的游击队员有四万五千余人。
比较好奇这两位留学欧美的教授是谁。
游击英雄(原名:Chinese minute men)柳门 译
1938 年 6 月 21 日,一位美籍通讯员悄悄逃离北平。刚出城门,他险些遭遇日军的搜查。他曾目睹日军在中国境内的十八处驻防据点,有步兵、骑兵轮番巡逻;他走过二十四座山岭,亲眼见证闻名全国的 “游击胜利”。各路游击队在沦陷的北平城郊与日军周旋,他和游击队员一同露宿山野、探查敌情,全程记录下见闻,写成这篇纪实。
西安 —— 我对中国游击队的第一份印象,来自距北平城南九十里的保定。
那日我赶到当地,紧接着就遭遇中国游击队的突袭。整整两天,我困在城中无法外出,目之所及全是中国游击队与日军在城内街巷、城郊田野的交战痕迹。深夜里,游击队挖好的地道贯通城墙下方,队员们从地道现身,绕到日军岗哨后方,一举拿下十几处守城日军据点。白日夜间,日军时刻戒备,依旧挡不住游击队神出鬼没的突袭。彼时华北大地,日军自认已牢牢掌控占领区,却屡屡被游击队突袭得手。日军虽有完备的大炮、机枪装备,可每当游击队出城作战,日军的枪炮往往落不到游击队员身上;道路早已被游击队破坏,日军的现代化重武器在这片土地完全施展不开。游击队的攻城战术,从来不是正面硬冲,而是以巧取胜。他们摸清日军的巡逻路线、岗哨轮换规律,专挑日军防备松懈的时段行动。当地百姓家家藏有余粮,各村铁匠铺常年锻造大刀、土枪、手榴弹,全部供给游击队,用来伏击、反击日军。这次保定城郊的游击作战结束后,我跟着一支游击队行军不到五里,撞见另一支中国游击队埋伏在道路拐角。队员们身着灰绿色粗布军装,腰间捆着干粮袋,手里握着自制土手枪,田野里随处可见他们埋伏留下的草棚。队员们得知我是美国新闻记者,对我十分友善,主动带我前往距离此地四十五里的游击队总指挥部。沿路每一座村庄,都有村民自发迎接我们,老人、妇女、孩童纷纷拿出自家粗粮、干粮分给游击队员,家家户户都自愿给游击队补给衣食。游击队分为大小编组,大支队二百至三百人,小队伍几十人;队伍行军时一路放声歌唱,朝着沦陷区挺进,随时准备突袭日军据点。队员里大多是北平周边中学、大学的青年学生,他们面容黝黑、衣衫朴素,武器算不上精良,可那份满腔热血、舍身报国的热忱,无可替代。到了游击队总部我才知晓:北平以北一带,登记在册的游击队员足足四万五千人。各地游击队指挥部全部扎根在民间,游击队的骨干成员大多是北平各大高校学生。
一位东北籍军官,拥有七年对日作战经验,这位大学生还将劳伦茨的《游击七石柱》翻译成中文,作为游击队的训练参考教材。
在一座村庄里,我遇见两位曾留学欧美大学的教授,如今他们放下书本,带领当地百姓拆毁铁路、破坏车辆,这是他们对抗日军的独有手段。他们告诉我,仅仅短短两日,就有二十名日军因此丧命。日军忌惮游击队,不敢用重型火炮肆意轰击村庄,只因游击队擅长埋设地雷、在铁路沿线布置陷阱。日军列车驶入山区时,铁轨会被提前撬断,火车直接脱轨;日军下车抢修铁路,游击队便从山林冲出突袭。日军每日天亮前,都要派遣巡逻队沿路搜查一遍。两位教授和我讲道:“我们不主动进攻城镇,可只要日军踏出据点,我们就立刻出击,不出三个月,就能让华北的日军不敢随意出城。这套战术,已经让华北境内的日军三个月内,南下行动减少三十次。”
这两位教授耗费大量时间组织了 “取物队”,专门潜入日军管控的城镇、乡村,抢夺日军囤积的粮草。有一座村庄,两百名村民轮流在夜间运送物资;距离村庄十里之外的山区,每夜都有百姓扛着柴禾、粮食、药品,徒步送到游击队藏身地。百姓自发为游击队连夜劳作:拆铁轨、毁公路,所有能用来阻碍日军机动的设施全部破坏。这样的民间支援,光是北平一带,每日就要耗费八百元经费。中国游击队已然动员了两千多名青壮年,分散到各处铁路沿线,发动当地村民一同破坏交通。每一个村镇,都组建了专门的破坏小队,一千户村庄就会有一支小队。持续的交通破坏行动,让日军逐年增加管控兵力;中国游击队的破坏工作,早已让日军焦头烂额。游击队里还有精通日语的队员,他们伪装成日本商人、日军军官,混进日军据点打探情报。这种伪装渗透,是游击队最重要的战术之一。日军在巡查、盘问路人时,时常分辨不出真假,曾经有六百个伪装队员混进日军驻地打探消息,日军全然没有察觉。日军也会伪装成中国人探查情报,却常常露出破绽、被游击队员识破;日军的伪装手段,只有依靠汽车运送假扮人员,根本比不上游击队的伪装战术。游击队里精通日语的队员,模仿日军军官的口音、说话习惯,经常接听日军巡逻队的电话,从日军指挥部口中套取驻防情报。日军一旦派出部队外出,半路就会遭遇游击队伏击,山西境内依靠这套伏击战术,游击队已经得手上百次。当地人称这些精通日语的队员为 “汉奸兵”—— 上千名中国人换上日军军装,假意归顺日军,实则是为游击队传递情报。我亲眼见过三百名伪装队员,六天之内拿下六处日军据点,收拢了四千游击新兵。中国游击队高层军官立下四年作战规划,计划彻底瓦解日军兵力;他们早已筹备妥当,发动八次大规模伏击,如今日军在华北的实际兵力,已经折损一半。
日军每夜巡逻铁路,撞见百姓破坏铁道,一律当场处死。可依旧有百姓每日暗中向游击队传递情报;就算没有百姓主动通风报信,游击队也自有办法探查日军动向。日军每夜驻守铁路沿线,游击队就趁夜放火烧村制造混乱,牵制日军兵力。两百座村庄全部动员起来,配合游击队破坏交通,工作成效十分突出。中国游击队经常换上日军军装,混入日军占领区打探消息,摸清日军的兵力调动、外出巡逻路线。我走访过的多处游击队总指挥部,最少都储备着上百套日军军装。山西西部的深山里,藏着一支战斗力极强的无线电台队伍,电波消息能即刻传送到华北各处游击队指挥部,传递作战指令。指挥部的位置,日军始终无法探知。每隔三天,游击队就会调动一批人手,带着竹制信号旗,在山间传递消息;另一批队员潜藏在周边山林,随时监听日军的电台、炮弹发射动静。一位山西西部的外国记者向我描述当地战况:“一座预估人口一万五千人的城池,城外的山林全是游击队的根据地,游击队员足足两万余人,储备了大量粮草。游击队曾直接切断日军的运输铁路长达两个月。”日军派出小队兵力下乡扫荡,本想震慑村民,反倒让百姓愈发憎恨日军;小队日军返回据点时,人员总会折损一部分。等日军城内兵力只剩一半时,他们再也无力出城管控城外村镇,只能退守城内。日军依旧会深入山林扫荡,可中国游击队有一套应对办法:一旦日军大举进山,百姓就全部躲进深山,村民家中只留下简单床铺、少量粮食,其余物资全部转移到深山里游击队的隐蔽据点。山路崎岖,车辆、大型装备根本无法通行,日军只能舍弃重武器。各处公路、桥梁大多已经被百姓拆毁,断绝日军长驱直入的通道。一百多座城池的城墙都被拆平,就是为了方便游击队随时出击。
—— 译自 1939 年 1 月读者汇编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