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1.慈心与悲心的训练必须循序渐进进行，否则很容易就会一下子承受太多。我想通过一则密勒日巴的故事来说明次第渐进的重要性。这是我刚开始接受此阶段训练时听到的故事。

密勒日巴是公认的西藏最伟大的证悟大师之一，他大多是透过当下自然流露的证道歌和诗歌来教导弟子。密勒日巴一生浪迹天涯，有一天，抵达某个村落之后，他便坐下来唱歌。有个村民听到他的歌之后，便完全陶醉在歌曲中所说的：要舍弃世间自己所贪执的一切，过着隐士般的生活，以便尽快证悟，并尽此余生去帮助更多人。

这个村民于是将自己的意愿告诉密勒日巴，密勒日巴则温和地建议他，最好还是先待在家里一阵子，按部就班地修习悲心。但这位仁兄却坚持一定要马上舍弃一切，他没有听从密勒日巴的忠告，匆匆赶回家之后，就热切地把自己所有的财物都送了人，包括他的房子。然后，用布简单包了几样必需品，便径自启程前往山林了。

找到一处山洞后，这人便坐下来开始禅修。但他既没有禅修经验，也没有学过任何禅修方法，三天后，这位可怜的仁兄开始觉得又冷又饿又累。饥寒交迫地过了五天，他就动起了回家的念头，但同时也觉得很难为情。“我大张旗鼓地舍弃了所有的财物来禅修，”他想道，“如果才五天就回家，大家会怎么想？”

到了第七天晚上，他再也无法忍受又冷又饿的生活了，于是便返回村里。他羞涩地询问邻居是否愿意把财物还给他，大家当然都很乐意。这位仁兄把自己安顿好之后，又跑回去找密勒日巴尊者，谦卑地请求上师教导基本禅修教法。依循着密勒日巴尊者所教导的次第，他终于变成了智慧与悲心兼具的大禅修者，并且利益了许多众生。

当然，这个故事的寓意就是要告诉我们，不应期待立即的结果，而是要循序渐进地学习禅修。由于我们的“自”与¨他”二元观是长久累积的习性，因此不能奢求马上就能将之克服。假使我们太急于一头栽入悲心之道，就会跟刚刚那位轻率放弃所拥有一切的仁兄一样。这还算好，最糟的是，可能还会因为后悔自己的善行，而给自己制造一堆经年累月才能完全克服的心理障碍。

我父亲和其他老师都曾针对这个观念对我再三叮咛。如果循序渐进地学习，你的人生也许不会明天或下个星期就有所改变，甚至一个月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一年或多年之后再回顾这些过程时，你的确会看到其中的不同。你会发现，自己身边围绕着许多慈爱且支持你的伙伴；面对冲突时，他人的言语和行为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起来那么具威胁性；你有时感受到的痛苦和烦恼，也将变得更容易应付了，而且相较于其他人所经历的苦难，它们的重要性甚至会缩小，而不再是天大的事了。

“对他人生起悲心”的次第修习之道，共分为三个阶段，而且就像学生在学基础数学一样，每一阶段都得练习好几个月之后，才能进行更高阶的练习。

第一阶段要练习的是，对自己和亲近的人生起慈心或悲心；

第二阶段则专注在对所有众生生起无量的慈心和悲心；

第三阶段则要培养所谓的“菩提心”。

菩提心又分为两种层次，也就是“绝对”与“相对”，亦即传统所说的“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

绝对菩提心即是自然地认识到，无论行为或外相为何，一切有情众生其实都是已经完全证悟的。但要达到这个层次的自然认识，通常要下一番苦功多多练习才行。

而所谓的相对菩提心，除了是生起一种渴望，渴望一切有情众生都能因认出自己的真实本性，而完全远离痛苦之外，还包括为了达到这个渴望，因而积极从事一切修持。——明就RBQ

2.什么是空性？很多人对空性存在着误解，我以前解释过很多次，今天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再来探讨。

一、从念头中体验空性

现在，你试着模拟生气的情绪。去观想一个你最讨厌的人，一想到他或者听到他的名字你就生气，有吗？试一下。或者事情也可以。如果你想不起来让你生气的人或事，那么想想你过去生气的记忆，试着带到现在，或者去想有没有一个东西让你生起贪心。贪心或者生气，这些干扰你的事情。

生气的时候一定会有生气的第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它会延续多长时间各不相同，就像看电影一样，一秒有24帧，一秒接一秒，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几百个片段就变成了故事。我们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是贪嗔痴慢疑任何的情绪，开始先有一个念头来了，不甘心、不开心、不顺心等等诸如此类，有的时候延续几分钟、几小时，有的时候延续几天、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几十年都放不下。这个叫轮回。

如果生气的念头来了，而这个时候，它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么另外生气的意识——第二个意识、第三个意识、第四个意识等等，就不断地庞大，自己开始编故事，然后连接过去、将来，把现在的意识污染掉，并且执着于此，这就是痛苦的因，其实这是最大的幻觉，因为没有实际存在的东西。

当你生气的念头“嗒”的一下升起时，如果这个时候，它能看到自己、能觉知到自己，这就是密法里面说的，从念头里解脱、释放出来。有这样一个比喻，蛇的身体如果缠绕起来的话，它不需要别人把它打开，它可以自己解开。我们意识的一个特点是什么？它不需要另外一个能量、另外一个谁来把它打开，它自己就可以打开。也就是说，生气的念头，它自己看到自己的时候，自然而然这个生的气就不在了。轮回和解脱的区别就在这里。

比如说有人骂你，在众人面前讥讽你，你当下可能会有情绪，过了几秒、几分钟，你意识到：“哦，我生气了，这样不好！” 然后你放下。

意识到自己生气了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意识到“我在生气”，这儿还有主观和客观，生气在那儿，你在这儿，你知道自己在生气，这个不是本性的意识。本性的意识不是明白我在生气，是生气它自己意识到自己在生气，一旦觉知到，这个气自然就完全地释放，没有力量了。

二、贪嗔痴慢疑都是空性

念头本来就是空。从当下的本性的角度看，过去是空的，将来更是空的，当下，我们把它造作出来，其本性也是空的。从本性的角度看，你自己的贪嗔痴慢疑都是空的，都不能独立存在，这就是“空性”。

空性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们所说的空性跟外界没有多大关系，世界到底空性不空性不重要，太阳空性不空性也不重要，房子空性不空性不重要。什么重要呢？什么才是真正的干扰呢？是你自己的情绪，你自己的那些贪嗔痴慢疑，一直带我们到轮回的痛苦里。

所以我们现在要空的不是太阳、地球、月亮，而是我们的贪嗔痴慢疑能不能空掉？我们要把空性的功夫下到贪嗔痴慢疑上，而不是外面。

密法里面没有说你不能有念头，反而说念头很重要，因为这是生命的表现。你想象一下，如果你不生气，没有情绪，也没有慈悲，没有感觉，就变成了石头一样，我们不是要达到这样的境界。你有生气、嫉妒的念头也是正常的。到了一定的时候，比如你嫉妒别人，而嫉妒能意识到它自己。或者你对别人厌烦了，这个厌烦能意识到它自己。当这些念头升起，它能意识到它自己的时候，它自己就释放掉了。如果有一天你做到了这一步，修行就开始有进步了。

刚才说的，刚开始生气来了，过了几秒、几分钟，自己意识到情绪来了，然后“哗”的就消失了，这个也可以叫空。虽然这个生气持续了几秒、几分钟，但是它最后自己空了，自己消失了，你没有在幻觉之中。因为空的本身是没有，它自然就回到没有的状态，它从没有中来，回到没有中去，从本性的角度说，这是幻觉。

如果贪痴慢疑来的时候，你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哪儿去，也不知道它来了多久，一直在心里抓得特别的紧，一直在种种子，这个就是没有证得空性，没有证得空性，不是说你没有明白这个世界是空的。没有证得空性是说，自己的心没有看到自己，贪嗔痴慢疑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以念头延续得特别地长。这就叫轮回，自己给自己痛苦。

贪嗔痴慢疑意识到它的本身是没有的，是空，然后就自己放下了，其实并没有一个实际的东西要放下，这个叫证得空性。但这还不是究竟，因为它还是待了几秒、几分钟，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本性。随着修行，这个时间会越来越短，刚开始可能是几分钟，慢慢地变成几秒。然后就意识到它的真相，当下的觉知、你的本性就是真相。本性是过去已经断掉、将来没有连接、当下没有造作，没有了贪嗔痴慢疑，你就证得了贪嗔痴慢疑的念头的空——空性。

以后你们修行越来越进步的时候，你还是会生气，但是这个生气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贪嗔痴慢疑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越来越短。就像夏天的暴雨，哗地下起来，一下子又停了。

三、修行的破冰

证得空性时你会意识到：“哇，原来念头就是法身啊。”也可以说，“原来我的贪嗔痴慢疑就是本性啊。我一直以为贪嗔痴慢疑是不好的，本性是特别好的，现在，我意识到贪嗔痴慢疑就是本性。”贪嗔痴慢疑和本性同时现前，如同花开。

那么证得空性是不是跟本性接近了？“本性”和“证得空性”说的是一回事，但是角度有一点点不一样。本性它一直在。而证得空性如同 Ice Break -破冰，这是密法修行中最大的进步。

当你彻底地放松，你的每一个念头就特别的透明，像水晶一样，透明到自己能看到自己。这个看到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说意识里面没有任何的杂念。这个时候念头一来，就能意识到自己，心看到自己，这个时候我们叫破冰，也叫证得空性。

证得了什么空性呢？证得了自己的贪嗔痴慢疑它的真相是不存在，是幻觉。意识到这个是幻觉，不只是理论上的明白，而是当意识到时，幻觉就没有办法再延续了，从几个小时、几分钟、几秒、甚至更短的时间，最后到一小秒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时候即为究竟地证得空性，每一个念头的来和消失是在同一时间。贪嗔痴慢疑的念头在升起的同时即看到自己，这是法身的境界。

空性是超越二元对立的，是把你的贪嗔痴慢疑空掉。现在你很难相信你的本性就是佛，很难稳定下来。问题在哪儿呢？因为以前的业力很重，外境带来的影响特别强，贪嗔痴慢疑来的太快，你的心没有办法休息，所以修行净化很重要。——曲迦RBQ

3.前些天的一个下午，我在经历很强烈的情绪。因为某些原因的影响，我希望能做的事情没能做到。当这个情绪涌上心头，我感觉它占据了我的身体大脑心脏肌肉和呼吸等。

幸运的是我在练习正念，所以我意识到了身体各部位的紧张状态，感到心慌胸闷，胸口有种压迫感越勒越紧。我意识到当下那一刻，我的主观意识越来越活跃 ，在回忆各种往事，挖过去的不愉快，情不自禁地在当下的情绪之上添油加醋制造更多“故事”，使得我的情绪更加沉重。

幸好，我现在的身体、思维和感受越来越敏感，那一刻我意识到佛陀所说的无穷无尽的轮回与因缘的绝妙之处。因为那一刻我的身体变得如此紧张，由于身体、情绪和念头互相来回刺激。

当下情绪的紧张使得身体僵硬沉重，身体的压迫感使得情绪更加失控，杂念趁机而入消极的念头添油加醋，放大了情绪的波动，情绪的波动刺激身体更加紧张痛苦。

由此重复陷入无尽的轮回，就像自行车的脚踏板，踩下左脚踏使得右脚踏抬起；踩下右脚踏使得左脚踏顺力抬起。

敏感的我当下就想要从这个情绪的超级漩涡超脱。这时候假设我冲动地向外反应，向外释放情绪的话，我早晚就会被回击，由此我又会陷入另一个无尽的轮回。但是假设我向内反应的话就是压抑自己，从而我会又陷入一个情绪的漩涡。

因此当我觉知到了身体、情绪和念头的活动，当我觉知到消极的念头不断涌起，我问自己：这一切有必要吗？我继续去觉知身体内部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尤其是呼吸的不通顺呼吸的不平衡。

这时我试着将负面的情绪随着很深的呼和吸自然放松，我感觉到我的呼吸回到自然的状态，我观察到心脏的跳动恢复到正常的节奏，身体的肌肉也没有那么僵硬了，调整好呼吸让我的情绪落定到当下，杂念依然在窜涌，但是我没有让消极念头控制我的情绪，而是专注于呼吸本身。

情绪还在波动之时，我向上SHI祈祷让他给我力量，那一刹那，内心上SHI的声音传来，他说：经历是无常的，身体的感受是无常的，情绪是无常的，念头也是无常的，如果你不去造作它就会自然褪去，不会再影响你了。

慢慢地杂念的海浪随之退去，身体、情绪和念头都恢复到自然的平衡状态。我意识到问题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意识到最重要的是感受当下身体的觉知，而不要让念头总是窜到过去和将来，使得问题被放大 。

但相反，很多人就迷失在念头的烦恼里使得问题被放大。产生了情绪，他不是向外反应就是向内反应，如此使每一个情绪问题长期持续着， 重复地轮回叠加，使自己无法超越自己制造的轮回漩涡。——曲迦RBQ

4.再次到了门布塘，一些门巴女子唱出此歌：

晓呢拉耶晓沃拉耶晓沃拉耶晓沃！
拉妖拉莫拉妖亚！
一百零八金佛塔，即是佛之意所依，尚不明了其表法，可我视为塔形状，忏悔法身视形状。金字写在蓝纸上，即是佛之语所依，尚不明了为佛语，可我视为文字相，忏悔无言执为音。所有具德真上SHI，即是诸佛总集身，可我视为凡人相，忏悔视师为凡夫，不灭种种此现象，即是与空性俱生，尚不明了己拥有，可我他处觅甚深，忏悔未知果本质。安住自然无乱心，即是无缘之禅定，于有缘无缘无别，可我特意止念头，忏悔由心造无缘。一切无常幻化法，本来就是虚幻性，恒常执着为真实，可我迷乱于其中，忏悔执持虚为真。佛法与世间之法，不知本来即矛盾，可我两者均引导，忏悔两者皆无有。佛法根本菩提心，修证佛果不可缺，可我反学甚深理，忏悔身心致疲惫。
福慧资粮之车轮，应以发愿力转变，可我浪费其善根，忏悔未回向菩提。
在唱出此道歌后，觉得非常殊胜，因此做了笔记。——竹巴•衮列
古普•钦哲译，陈润泽居⼠和朱红霞居⼠校对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