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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云去外省上大学的某一天早晨，李海拉开车行的卷帘门，被吓了一大跳。
眼前人背着个双肩包，头发有点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怎么…”
这会不应该正在上学呢吗？
从D城坐火车过来得好几个小时，他几点出发的？
被欺负了？受委屈了？又被人勒索钱了？…
李海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想，越猜越着急。
林景云欲言又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先进来再说。”

车行不比家里，也就临时收拾了间小屋子，方便他加班干活时休息用。
李海身上只套了件背心，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林景云垂下眼，觉得自己脸颊微热，却说不清缘由。
一块干净的湿毛巾递到他面前。
“将就着擦一擦吧。”
突然跑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李海不催他，只是倚靠在桌边，等着他自己开口。
一时沉默。

“他们说，和我这样的人说话，很累…”
“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也…觉得累吗？”
林景云越说越小声，李海听懂了。
因为不确定这个答案，所以小朋友连夜回来，就为了当面问他。
李海听着又好气又好笑，可归根到底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小朋友啊，从小遭受的异样眼光不会少，以他在人情世故方面的钝感，以前或许感受不到杀伤力，现在会介意，是因为他，对吗？
心底不由自主冒出很多小泡泡。
李海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人按进怀里。
“那你觉得，和你在一块，我累吗？”
林景云想了一会，摇头。
“那不就对了？”
脸颊被捧在手心，甚至故意被捏得变了形，但他突然就开心了。
小猪咪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了光，亮晶晶的，非常可爱。李海忍住了亲他的冲动，只是捏得更用力了。
把他送到车站告别时，李海忽的又把人抱进怀里。
“林景云，你能不能再等我几年时间？”
是疑问句，却有请求的宣誓意味。
等他几年，是要做什么？林景云未必全然懂，可他点点头，认真回应了这份承诺。

林景云即将大学毕业的那年，李海已经把车行搞得风生水起了。
某天来了位女士，看着她眉眼之间的熟悉感，虽未报姓名，大抵也知道是谁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海，人生第一次有些紧张。
“我很早就知道你，云云从来没有向我们提过任何人，只有你。”
“这孩子打小与众不同，我跟他爸总是很忙，也不是很懂该怎样养育这样一个孩子，一直很担心来着…”
“可说起你的时候，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青春的悸动或许会随着时间而平息，李海明白，今后他们要面对的，是漫长人生的真实考验。

D城的夏天热得很，与隆重的毕业典礼倒是相得益彰。
李海一身黑色休闲，捧着花束。
“恭喜你，我的小朋友。”
林景云笑眼弯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钞，递了过来。
“你要吗？奖励你的。”
在别人看不见的拐角处，李海拉过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个奖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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