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熠星河[超话]#🌌 #云熠星河仲夏闪烁季#
《你可不可以不要压我尾巴》
郝熠然是只笨狐狸。狐父狐母这么说,周边的小妖们也这么说。
倒不是说蠢出世的那种愚笨,而是太过实心眼了。一只实心眼却还极其美艳的狐狸,狐族几百年也就只得了这一个。
郝熠然自小便是他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信什么便老老实实做什么。长辈叮嘱好好修炼,他便一百多年都不踏出洞府一步,不到两百载便化为了人形。
化形那日,即便在个个都能修得绝色的狐族里,也是引起了一场轰动的。郝熠然的颜色实在太好了些:剑眉斜挑,自成风骨,偏生长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缀着一枚小痣。远观如芝兰玉树,一番端方君子模样;近看静若似水,脉脉柔情萦绕眼底。
人间常形容美人,一笑倾城。郝熠然一笑,竟是将隔壁山头的狼王给招了来。那年,阴险狡诈的狼王动了真心,三番几次,差一点就将郝熠然拐了去。狐父狐母花了好大一番气力才让郝熠然明白,狼王是馋他身子,不是真心要与他相伴助他修行。
因而,狐父狐母得到成仙那日,没有弹冠相庆,而是费心费力地将洞府周边能喘气的山精野怪都叮嘱了个遍:“”拜托看顾一下我家那傻孩子吧,别又被人拐走了。”
又拉着郝熠然,语重心长良久: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来天上团聚、轻易不要出洞府别人的话至多只能信一半、不能轻易跟陌生人走……不一而足。
九重天催了一遍又一遍,狐父狐母才恋恋不舍得上了天。
好在郝熠然足够听话,日子还算是相安无事。
那边,某个不知名山头不知名门派的山口之处,一人一包裹被狠狠地丢出,门内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怒吼:“云旗!!!你个黑芝麻馅的坏种子!老夫的宝贝哟!!老夫的头发呀!!你也到了该下山历练的时候了,滚去历练,没事不要回来!!”
被唤作云旗的年轻人屈起食指轻轻一勾,便将包裹捞入手中,一脸散漫神色,冲门内喊到:“老头,爱徒出门都不送个法宝防身吗?”
话音刚落,门内飞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镇魂珠,“滚吧,肉身被砍成臊子也能保你一条狗命。”
“得嘞。老头,我回来前别死啊,不然没人给你送终,多凄凉。”
“小王八羔子,赶紧滚!”
云旗将珠子挂在胸前,包袱一甩,哼着小调下山了。
日月流转,终是在这一天,云旗敲开了郝熠然的府门。
云旗躬身作揖:“叨扰主家,小生云旗。来山中游玩,奈何迷了路,能否请主家收留一晚,必有重谢。”
郝熠然牢记狐父狐母的嘱托: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和陌生人走。
“沿着那条路就可以下山了,天色尚早,兄台脚程快些,能赶在天黑前下山的。”
郝熠然抬手指了路,并偷偷打量着面前这书生。书生生得倒是白净,素白长衫,以青绸束发,发带随风飘扬,一派君子模样。只是这身量身形,宽阔的能容下两个他,郝熠然心想:“这人自称小生,却生得一身武夫的骨架,倒是有趣。”
这小妖,还挺谨慎。云旗心道。直起身来,打算强攻。
待看清对方面容,停滞了一瞬,云旗耳边似是响起一阵风铃声,清脆得很,扰得他心口发痒。
那双眼,怎就那么好看呢?
“兄台?兄台!”郝熠然见对面的人呆愣着,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兄台赶紧赶路吧,不然待会天真的黑了。到时山路就不好走了。”
“啊?啊!”云旗回过神,忽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那个,哎哟,腹中突然绞痛,可能赶不及下山了。不如这样,我这里有颗珠子,不算珍奇但也有些价值,赠与主家留作房资,请主家收留一晚吧。”云旗不由分说,将镇魂珠强塞给对方,而后登堂入室,有些……不要脸。
郝熠然的狐生里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生灵,即便当初的狼王,也是规规矩矩没踏进过他的洞府半步。他想把珠子还给那厚颜的书生,赶他下山去,但那珠子温润得很,还泛着萤萤的光,他有些舍不得。如是,也就默许那书生的些许放肆了。
夜间,郝熠然习惯了化回狐形休息,那书生宿在隔壁,左右他还布下了层层结界。思及此,他也就安心将毛茸茸的尾巴枕于头下,蜷成一团安然入眠。
而云旗此刻,就立在床头。狐族善魅术,初见时一时的失神倒也有情可原。此刻这妖这般松懈,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云旗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白狐:耳尖微微耷拉着,隔断外界的声音,鼻尖湿漉漉的,一翕一合,呼吸倒是绵长均匀。雪白的脑袋和爪子枕在那一尾蓬松云尾上,像极了一个雪白丸子。
白雪丸子和黑芝麻馅汤圆,倒也般配。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云旗动作一顿,心惊:这狐狸,魅术如此了得吗?
抬眼再望,云旗咬牙:这狐狸,一点警惕性没有吗?怎么还能睡得如此安稳?罢了,做妖做成这么没心肝的模样,怕是也起不了害人的心思吧。取回就下山去吧。
打定主意,云旗抬手召唤镇魂珠。空气寂静,半点动静都无。他的珠子呢?他的滴了血认了主的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呢?!
再召。无声无息。
增强灵力再召,那死珠子才只发出微弱光亮,安稳在那白狐怀中,不肯挪动半分。
云旗瞬间了然:这白狐灵力纯净温润,想来是灵珠被狐气浸染,竟就此赖住了新人。
云旗气急,只得亲自上手翻找。而白狐此刻悠悠醒转,狐眼还带着蒙蒙水汽,吐出人言:“云兄,你怎么在这?”
“没事,你睡你的。我找个东西。”
“哦,好。”郝熠然懵懂应声。
倏而,郝熠然反应过来,嘭的一下化为人形,因为太过仓促,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在身后一晃一晃地,云旗的心也随之一摇又一摇。
郝熠然磕磕巴巴,满面潮红:“云兄,我……我不是坏人……坏妖。我……我不吃人。”
郝熠然没有意识到的是,此刻的他,无衣庇体,只余一条尾巴和些许青丝遮掩一二。端的是一派风情。
云旗眼眸一暗,欺身上前,将对方逼至塌角,两只长臂将人围圈在怀中,语带喑哑:“郝兄,我的珠子有些不听话,不肯跟我走了。你说,怎么办?”
郝熠然虽是妖族,但此刻的情景也让他羞愤得紧,他试着推开云旗,但对方稳得如同铁塔一般,丝毫不动。只得愤愤然开口:“不是你说的送给我做房资了吗?那就是我的了,你找它作甚?”
云旗存心耍赖:“可是我现在不想送了。既然现在它不想跟我走,我在这里陪着它直到它跟我走为止如何?”
“我把它还你。你走。”
云旗握着郝熠然的手顺势一抖,刚刚还被重视的珠子就这样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哎呀,郝兄,不开心也不能发火嘛。这珠子可是能救我命的。你看,都有裂纹了。”云旗语气里尽是惋惜,但神态不见半分怅然。“郝兄,要不,把你赔给我吧。”
“我……我是男子。”
“好巧,我也是男子。”
“你!你这无赖!”
“多谢夸奖。”
“你出去!”
云旗却顺势向上膝行两步,饶有兴味地看着郝熠然发红的眼尾,尤其那颗随着梢睫轻颤的美人痣,强忍着心中悸动,笑着调侃:“郝兄,现在似乎,由不得你。”
“那你,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压我尾巴。”郝熠然又气又羞,小声央求。
“嗯哼,我可以换个地方。”
……
惠风和畅,天清气朗。自此,一个不归山门,一个不慕九天。
日子依然如水一般流过。
只是偶尔,郝熠然还是会想起那晚,那颗珠子,怎么就不肯跟他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