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的KinoMachine
26-06-01 09:33

罗伯特·布列松,让-吕克·戈达尔,保罗·瓦莱里:
何时切断,何时结束?何时可以说一部作品已经完成?

让-吕克·戈达尔对罗伯特·布列松说:
“那么,您怎样看待形式的问题——姑且这样说吧?我当然知道,人们并不怎么去想它,至少在进行之中并不太想;可是之前会想,之后也会想。比如,在划分镜头的时候,人并不会去想。可与此同时,事后我总是会问自己:为什么我是在那里切断,而不是在别处切断?在别人的电影里也是如此,这是唯一一件我始终无法理解的事:为什么要切,或者为什么不切?”

罗伯特·布列松:
“我和您一样认为,这件事必须变成纯粹直觉性的东西。如果它不是直觉性的,那就是坏的。无论如何,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让-吕克·戈达尔:
“可是,它终究应该还是能够被分析的……”

罗伯特·布列松:
“我呢,我只通过形式来看自己的影片。这很奇怪:当我重看它时,我看到的只剩下一个个镜头。我完全不知道这部电影是否动人。”

让-吕克·戈达尔:
“我想,要过很久很久,才能真正看见自己的一部电影。有一天,您身处日本或别的什么地方的一个小村庄,然后又看到了自己的电影。到了那个时候,人才可能把它当作一个陌生的对象来接受,就像一个普通观众那样。但我想,这真的需要很久。而且,还必须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受这部电影。”

罗伯特·布列松:
“对我来说——我还是回到这一点——我极其重视形式。极其重视。我认为,是形式带来节奏。而节奏拥有全部力量。这是第一位的。即便是为一部电影写解说词,这段解说词首先也是作为一种节奏被看见、被感觉到的。随后,它是一种颜色:它可以是冷的,也可以是热的。再随后,它才具有意义。意义是最后才到来的。”

——《罗伯特·布列松访谈》,让-吕克·戈达尔、米歇尔·德拉埃采访,《电影手册》第178期,1966年5月

保罗·瓦莱里:
“何时可以说一部作品已经完成?在哪一个时刻?必须有一个信号事件。”

——《诗学笔记》,七星文库版

多米尼克·帕伊尼:
“何时以及为何结束?何时以及为何切断,或者让一个场面、一个长镜头持续下去?通过叙事省略将缺失戏剧化;通过不闭合一个虚构,延宕某种欲望的终结;打开一部作品,使生命经由未完成这一致命的失败涌入其中,并自行完成这项工作。道德乌托邦与风格选择。
但是,这难道不仍然是在确认横亘于再现与某种可欲的现实/实在之间的深渊吗?某些电影的遗迹性,或者它们‘碎片般’的形式——戈达尔大概会说,是在废铁堆里捡来的——正是这场深渊经验所留下的残余。”

——多米尼克·帕伊尼:《深渊的经验:电影中的未完成》,《电影手册》第376期,1985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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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