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吃点政恬该吃的。

水褪去，红还在。
蒙恬上岸，穿上寝衣，系上带子，朝嬴政走去。
外边北风呼啸，室内却香雾流散。宫人将嬴政潮湿的长发梳好，放在熏笼上一股股烘干。嬴政斜倚在矮几上，手握竹简，显然看得正认真。他不想打扰嬴政，便轻手轻脚去到屏风后，将头发打理好，用簪子半挽住，转过身来，被吓了一下。嬴政站在屏风边，看着他，眼睛幽黑。
你怎么没声没息的？他走到嬴政面前，搂住嬴政的腰。
看你。嬴政道。
不就和平常一样吗？蒙恬笑道。
嬴政是有新发现。
蒙恬被牵到榻上。嬴政手中拿着一支玉管小笔，蘸着不知什么粉末，连理红，温柔香。在他的肌肤上游弋，先是手腕，而后是肩膀、脊背，顺着腿骨，抵达脚踝。酥酥密密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笑个不停，他抓着嬴政的手腕，随着嬴政每一次收笔猜测：阿政到底在画什么？是蜻蜓……像是燕子……半条龙，蜷起了身子……是凤凰还是孔雀？怎么不画完……他的脸仰起，眼睛被一条紫色的绸带绑住，脑后的金箭簪摇摇欲坠。嬴政的拇指在他唇上揉了一下，笔尖落在他的心口，他忍住呻吟，攥紧了手指，偏了偏头，问道：是一簇蒹葭？一定要在这些地方画吗……嬴政不答，他想，我成了你一片崭新的土地。
然而，他却是一簇丰饶的火焰。
眼上的遮蔽被揭开，他眨了眨眼，被嬴政拉起来，嬴政在他肩膀上吻了一下。他的喉咙中似要吐出万顷绿枝来。在嬴政吻过的地方，正栖着一片疏落的细柳。而这处，本是一块淤青。色从何来？从情人的手指和嘴唇来。
蒙恬全身都红。红尘滚滚。
你刚沐浴过，白天不要洗。嬴政俯身，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道：明天晚上再洗。
好。他抚上嬴政的脸颊，柔声道：是你赠给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忘。
这片春天的版图，在帷帐之中，向着嬴政展开。